家族的秘密（六）
第二天一大早，霍飞鸿被走廊裏吵闹的声音惊醒了。
起初他以为自己在做梦，睁开眼仔细听着，确定是从楼道裏传来的声音。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，门外传来“咚咚咚”敲门的声音。
霍飞鸿去开门，见是家裏的女佣人小甜。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小甜面露急色：“大少爷，不好了，老爷失踪了？”
“什么？”霍飞鸿来不及换衣服，推开小甜，下楼去往爸妈的房间。
此刻二楼的楼道裏，站着好几个下人。他们看到霍飞鸿过来，像是看见救星一样。
穿着一身罗马红纯棉睡衣的霍夫人站在门口处，看见儿子的剎那，眼泪差点儿夺眶而出。
霍飞鸿走近了霍夫人：“妈，怎么回事？爸爸怎么会失踪呢？”
霍夫人哽咽着和霍飞鸿说：“昨晚熄灯后不久，我们觉得走廊裏有脚步声，但是很快脚步声就离开了，我和老爷都想着，应该是家裏的下人在清扫楼道卫生，或者是你下楼找什么东西。我和老爷就睡去了。”
霍飞鸿註意到妈妈所说的时间，应该是昨晚小蝶到府裏来的时间。
霍夫人哽咽着继续说：“刚刚我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老爷不在，原想着他去楼下吃早饭或者锻炼身体了，但我问过家裏的下人了，他们都说没见老爷下楼。”
“爸爸会不会早早起来去公司了？”
霍夫人摇头：“我打过电话了，公司和码头的员工都说没看见你爸爸。”
自从家裏奶娘、厨娘接连出事，霍云天这几天去哪裏都会和夫人知会一声，今天突然不知去哪了，霍夫人断定，他一定被人掳走或者谋杀了。
霍飞鸿快速扫了一下家裏下人的面目表情，註意到阿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的惊恐和不安。
他想等下再问阿香事情，先进了屋子裏，检查屋子裏有没有外人进出过的痕迹。
霍飞鸿检查了门把手，窗臺上，以及床的四周，没有发现撬门、撬窗的痕迹，也没有在床的四周发现陌生人的脚印。
霍夫人跟在他身后，见霍飞鸿一通检查，小心翼翼的问：“发现什么没有？”
霍飞鸿摇摇头。
霍夫人目色下垂，有些失望。
这时，霍飞鸿走向门口，指了下阿香：“阿香，你过来，我有话问你。”
下人们纷纷看着阿香。
霍夫人也从屋子裏来到门口处，看着眼前的景象。
阿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，不敢直视霍飞鸿。
“我问你，昨晚或者今早，你可有看见什么？”
“我，我，我。”阿香有些磕巴，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。
霍夫人质问她：“看见了就是看见了，没看见就是没看见，你结巴什么？”
阿香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。“少爷，太太，我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阿香哭泣着诉说，“昨晚上，小蝶姑娘过来，说是找少爷，我想着老爷和夫人嘱咐过，不让放小蝶姑娘进门，所以我就没开门，但是，她给了我十块钱，让我把门打开，太太，少爷，我真的不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才放她进来的啊，我想着她是少爷的女朋友，如果不放她进来，少爷会生气的，所以就放她进来了。但是，我等了两个多小时也没等到她出来，早上的时候，我问过看门的朱哥，他说没看见小蝶姑娘出去。”阿香从衣服口袋裏掏出昨晚小蝶给她的十块钱，双手捧着交给霍夫人：“太太，这就是小蝶姑娘给我的钱，我，我，我把它给您。”
霍夫人狠狠的扇了阿香一个耳光，响亮之声回荡在楼道裏，依稀能听见回音。
下人们被吓到了，屏住了呼吸，都不敢出声。
“你这个吃裏扒外的东西，居然放人进来，看我不打死你。”霍夫人一下下的扇着阿香的耳光，阿香一动不敢动的跪着。
霍飞鸿伸手拦住了霍夫人：“妈，您就别打她了，不是小蝶掳走的爸爸，昨天小蝶是来找我的，我们在我房间待了一会儿后，我送她从小门出去了。”
霍夫人气喘吁吁的看着霍飞鸿：“飞鸿，你跟妈说实话，你该不会是在包庇小蝶吧？”
“没有，您也不想想，她虽然是我女朋友，但我还是和您、和爸爸亲啊。”
霍夫人瞪了一眼阿香，然后看向霍飞鸿：“可是，你爸爸会去哪呢？”
“我现在上楼换衣服，然后去警局，带几个警探过来，仔细查查家裏的每一个角落，看看能不能找到爸爸失踪的线索。”霍飞鸿见下人们还在门口聚集着，吩咐他们：“你们也都散了吧，找找家裏的每一个角落，看看爸爸是不是被困在哪裏了。”
霍夫人急火攻心，突然晕倒了，幸好霍飞鸿扶住了她：“妈，妈！”霍飞鸿让下人去安排车，立刻送妈妈去医院。
霍飞鸿将妈妈送去医院后，留了两个下人照顾妈妈，他回了警局。
花卷和馒头见霍飞鸿过来上班，来他办公室，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儿可以安排给他们。
霍飞鸿和他们说了昨晚霍家发生的离奇事情。
花卷和馒头对视了一眼，他俩心裏都有了自己的猜测，想着霍云天会不会是因为厨娘之死，所以没有告诉任何人，偷偷逃离了上海？
霍飞鸿看出他俩的猜测，告诉他们：“之前不是已经查到了证据，被发现死在我爸爸办公室裏的姜妈的尸体，并非我爸爸所杀，他有不在场的证人和证词。”
“头儿，您想多了，您说吧，安排我俩干什么？我俩听您安排。”
“你们现在先去我家，仔仔细细检查每一个房间以及院子裏的每一个角落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。”
“是，头儿。”
花卷和馒头离开后，霍飞鸿去找思宛和阿泰，他准备带着思宛和阿泰一起调查爸爸失踪之谜。
等霍飞鸿带着思宛和阿泰回到家裏的时候，馒头和花卷已经分工开始检查各个角落了。
霍飞鸿站在一楼大厅门口处，抬头看了眼自家小洋楼，低头从风衣口袋裏掏出烟盒，抽出两根烟，递给了阿泰一根，一根自己点上吧嗒了口。
阿泰凑近了霍飞鸿：“飞鸿，你果真不知道霍伯伯去哪了吗？”
霍飞鸿斜眼看着阿泰，没想到阿泰也不信自己。
阿泰见霍飞鸿这般眼神，赶忙解释：“我没别的意思，就是问问。”
霍飞鸿没说话，迈步上了臺阶。
阿泰拎着思宛的检验箱子紧随其后。
思宛走在最后面。
霍飞鸿、阿泰和思宛再次覆验了一遍霍云天和霍夫人所住的房间，仍是没发现任何的线索。
思宛趴在地上，将地板上的每一处地方都用胶带粘贴了下，如此这般，如果有除了霍云天和霍夫人之外的人进入，能排查出嫌疑犯的脚印。
霍飞鸿看着思宛忙碌着，突然想到一件事情。
阿泰见到霍飞鸿眼神木讷，拍了他一下：“飞鸿，你怎么了？”
“思宛，你立刻跟我去姜妈的房间，此前我们一直在调查爸爸的办公室，却忽略了姜妈的房间。”
思宛站起身，将收集的胶带递给阿泰：“仔细拿着，我只是用眼睛粗略的看了下，大概有五六个人的脚印。”
阿泰将胶带小心拿着。
思宛跟着霍飞鸿去了姜妈的房间。
姜妈自从出事后，她的房间就被府裏人锁上了。
下人见霍飞鸿欲进去，赶忙找来钥匙，打开了房门。
思宛站在门口，看着房间内：“飞鸿，咱们之前不是检查过一遍了吗？你怀疑漏查了？”
“当时查的是我爸爸的脚印还有秘书的脚印，我想让你查查，除了姜妈的脚印，还有谁的。”
关于姜妈屋子裏的所有线索和证据，思宛都有保留。“那些脚印我都采样整理出来，放在桌子上的文件袋裏，我现在回去拿。”
“我让馒头去吧。”
霍飞鸿安排馒头回去拿样本。
馒头一来一回用了半个多小时。
霍飞鸿从馒头手裏接过采样报告的时候，他笃定，杀害姜妈的凶手一定就在这三组可疑人之中。
霍飞鸿将家裏的下人召集在了一楼大厅。
花卷将准备的黑墨汁放在一个铁盆裏，铁盆旁边放着一沓白纸。
下人们看到这个情景，有些疑惑。
霍飞鸿打量着众人，随后，他让下人们将自己的鞋印用墨汁印在白纸上。
下人们想着霍云天昨晚失踪的事情，猜测霍飞鸿在排查凶手。
其中的一名下人，在霍家工作了七八年的大安眼神有些慌张，但还是排队采集了脚印。
霍飞鸿捕捉到了大安的眼神，觉得大安一定知道些什么。
霍飞鸿和思宛将收集到的下人的脚印拿去了书房。
他们将纸张铺开。想排查下进入霍云天房间的人，是否也去过姜妈的房间。
门“吱”的一声推开，是阿泰。
阿泰看着满地印着脚印的纸张：“这些都是刚刚采集的？”
“嗯。”霍飞鸿将男女下人的脚印分开放，这样能够一眼清晰。
阿泰将粘贴脚印的胶带递给思宛，思宛将胶带上的脚印、姜妈房间裏收集到的几组脚印，和收集到的所有下人的脚印进行逐一对比，发现并没有哪一个下人既进过姜妈的房间，又进过霍老爷霍太太的房间。
霍飞鸿想起刚才大安慌乱的眼神：“你看下大安的脚印有没有出现过这两个其中一个的房间？”
思宛拿起大安的脚印和收集到的脚印进行比对，发现他去过姜妈的房间。
“他和姜妈平时没什么交集，为什么要去姜妈的房间呢？”霍飞鸿思想着，小声喃喃自语。
阿泰说道：“我们把他叫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。”
“先不要，阿泰，现在有件事情交给你去办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去银行查下，大安的户头上最近有没有多钱，如果没有，傍晚的时候，我叫大家到一楼大厅说话，你去他所住的房间看看，有没有值钱的玩意。我记得当时他来我家应聘的时候说他家是外地的，所以如果有人花钱买通了他做些什么，一定就会留下线索。”
“好，我这就去办。”
霍飞鸿担心留思宛一个人在书房不安全，将自己防身用的枪给了思宛，让思宛藏在身上。如果有人敲门先不要开，等自己和花卷、馒头检查完家裏的各个角落，会来和她汇合。
霍飞鸿走后，思宛坐在椅子上，静等他们回来。
不多会儿，一双脚出现在了门口处。思宛透过门缝儿依稀看见那是双男人的鞋。
“飞鸿，是你吗？”
门外没说话。
“阿泰，是你吗？”
门外依旧没说话。
思宛将枪上膛，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。“花卷？馒头？”
突然，门开了，是大安。
思宛立刻警觉起来：“你有事？”
“哦，我来看看您这裏需要什么。”大安瞥见了摊在地上所有下人的脚印印记，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。
思宛此刻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，如果和大安交手，自己肯定不是对手，可是如果开枪，将他打死了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