诞生仪式
吵醒众人的是三声礼炮。
街道上热闹起来。
不知是阳光扫除了诡异的氛围,还是有了“人”的灵动,这些奇特的建筑看上去顺眼了许多。唯独寺庙裏菩提树下残缺的佛像,用破碎的下半张脸俯瞰“人间”,似笑非笑的嘴角诉说岁月无尽的沧桑。
寺庙内的杂草似乎被清理过。佛像前摆放一张可供二十人围坐的石圆桌,石头桌腿深深扎进土裏。桌子中间有个圆形铁盆,盆内炭火跳动着,通红的火焰映红半个桌面。
这圆桌不知作何用途,桌上没有香烛贡品,桌前也无人焚香祷告。
木圆桌后面是四张小圆桌,横向成排,每张桌子大约可围坐七八人。白色桌布上粉蒸肉、酥肉、烧白、拌萝卜、拍黄瓜、酸辣藕带,三凉三热六道菜,正中央是一盆白菜豆腐汤。
东方晓他们贴着院墻站在阴影裏,观察着院内来来往往忙碌的人群。他们动作僵硬,面无表情,丝毫没有迎接诞生的喜气。
“你们觉不觉得气氛有些,额,”孙芳芳小声问,“窒息。我都起鸡皮疙瘩了。”
“小声点,别被他们听到。咱也不知道这地方啥习俗,越看越像豆腐饭。”刘医生有些不解。
“我奶奶去世的时候就是这样,菜的数量是单数,一道红色的都没有。”东方晓回忆。
钟森打量眼前的菜品:“诞生仪式,不是用来庆祝的?”
“当然是用来庆祝的。”一个清脆而知性的声音说道。
突如其来的话语吓众人一跳,孙芳芳抓紧东方晓的衣角,东方晓抱着她,腿不自觉地颤抖。钟森和刘医生打了个激灵后,第一时间挡在前面。
可是周围没有任何人。
“低头。”那声音继续说。
只见一只头和背毛是巧克力色,腹部、爪子是白色的胖猫蹲在四人前面。它瞇着橘色的眼睛,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,不满地看着眼前的几人。
孙芳芳伸手一指:“猫说话啦。”
“我不是猫。”它轻蔑地反驳,仿佛嘲笑眼前的人没有常识。
“对,猫不会说话,你之前是什么?”东方晓想起骑士的话,“你也是她新造的吗?”
“蠢材,你看不出来我是一块巧克力吗?”它昂起头展示身躯,“我不属于这裏。”
“噗……”孙芳芳忍住笑。
被呛声的东方晓并不生气:“还真看不出来,您什么时候变成巧克力?”
“我现在就是一块巧克力,以前是,以后是,一直都是。”它愤怒地转圈。
钟森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,额,巧克力:“原谅我们孤陋寡闻,巧克力会说话吗?”
“巧克力都会说话,而且有血有肉,会跑会跳。”它的眼神裏仿佛有说不尽的故事,随即又收敛起来,恢覆高傲的神情。
一直没说话的刘医生说:“我隐约有点思绪,现在还没理出来,容我再想想。”
其他几人安慰他不着急,来都来了,先观察着吧。
孙芳芳突然提出一个问题:“如果在这吃排骨,会被打吗?”
巧克力攀着钟森的腿,爬上他的肩膀蹲坐下,凑近孙芳芳的脸幽幽开口: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孙芳芳摇摇手打退堂鼓:“算了。”
钟森挠挠巧克力的下巴,他舒服地伸长脖颈,发出咕噜噜的声音。孙芳芳见状飞快地撸了一把他的背毛,被打断的巧克力不好意思地停止咕噜,正襟危坐。
东方晓趁机追问:“你刚说不属于这裏,你从哪来啊?你知道这裏是什么地方吗?”
巧克力神情落寞: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它解释说不记得什么时候到这裏来的,也不知道这裏是什么地方,只记得自己是一块巧克力。
在遇到四人之前,他每天看着这裏的人机械地举行“诞生仪式”,无法与他们交流。
说话间小圆桌热闹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