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张桌子都坐满了人,相互打招呼后,他们坐在桌前不再移动。桌下的人影却随着阳光和风轻轻晃动,接着幅度越来越大,影子挣脱与人体的粘连,从桌下钻出来。他们两两一对,跳起交谊舞。
巧克力说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也吓一跳,现在都习惯了。不知他们是懒得跳舞,指使影子代劳,还是害怕别人看到他们跳舞,于是用影子自欺欺人。
庙门外,一个老婆婆颤巍巍牵着个十岁的小女孩走进来。小女孩想哭又不敢哭,眼泪汪汪地用另一只手拼命抓住门框,拖着脚往门外挣扎。终究是力气太小,小女孩被拽进门,推到石圆桌前。
刚刚还在跳舞的影子,乖乖回到各自主人身边,仿佛群魔乱舞的事情从未发生。
众人起身,拉着小女孩推上石桌,老婆婆举起双手向天呼喊:“诞生仪式开始!”
所有人围在石桌旁,双手拍打桌面齐声高喊:“赎罪!新生!赎罪!新生!”
老婆婆把小女孩推进炭盆。
红色的炭火瞬间灼烧她的皮肤,小女孩痛得大声哭喊:“不是我,不是我!”
院墻边的四人再也看不下去了,他们想要冲上前阻拦,被巧克力喊住:“她会在灰烬裏重生。”
炭盆裏的小女孩被火苗吞噬,扭曲的火焰随着哭喊声渐渐减弱。炭盆裏坐起一个身着蓝色棉布旗袍的妇人,她双手托着肚子,似乎即将临盆。
石桌边的众人不再说话,静静地看着妇人。
孙芳芳点头:“所谓诞生仪式,是她要生了吗?”
突如其来的问话打破寂静,所有人齐刷刷回头看向孙芳芳。那妇人也站起身,托着肚子的手指颤抖,嘴唇抖动,看向孙芳芳,凄厉地喊出:“救救我!”随即整个人消散在空中。
孙芳芳被那一声救我吓得脸色苍白,手心冒汗,双手抱头蜷缩在墻角道歉: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错了,不是故意的。”
那群人却齐刷刷地向墻边走来。看情况不对,东方晓和钟森赶忙一人一边架起孙芳芳就往院外跑。刘医生断后。
巧克力从钟森肩上跌下来,翻身跟上,一边跑一边喊:“往常她站起来仪式就结束了,今天怎么不一样啊!”
它慌不择路撞到钟森的腿,被迫停下:“怎么不跑啦。”
原来院门外众生平等的霓虹灯下,站着几个守门人。他们拦住去路,后方追赶的人堵住退路,四人一巧克力被团团围住。
老婆婆穿过人群伸出满是皱纹的手,一把掐住孙芳芳纤细的手腕儿。
孙芳芳挣扎着几乎哭出来,东方晓见状赶忙掰老婆婆的手指。钟森和刘医生想将围过来的人群推搡开,无奈人少力弱,很快被制服,压着跪倒在地。
说时迟那时快,老婆婆反手扇了东方晓一个巴掌,趁她楞神的剎那,将孙芳芳推入人群。他们扯着孙芳芳的四肢抬起,将她死死按在石桌上。
此时的孙芳芳恐惧地睁大双眼,早已无法喊出任何声音,犹如一床无法反抗的棉被,被钉在桌上,只有起伏的呼吸昭示着人还活着。
有人压着东方晓跪在钟森旁边。钟森用半边身体挡着东方晓,防止有人突然打过来。巧克力被踩着脖子摁倒在地,其余人守在四周防止他们逃跑。无论他们如何反抗,叫喊着放人,都没有人理会。甚至有人拿来碎布,堵住了三人的嘴。
老婆婆不知从哪裏拿来一根粗壮的麻绳,套住孙芳芳的脖子拉起她,绕到背后反剪两臂,迫使她跪在石桌上。
孙芳芳满脸泪痕,看着对面跪着的三人,眼中充满了无助。
石桌旁围着的人群,开始整理着装,随即肃穆地站直身体。
老婆婆先是扇了孙芳芳两耳光,接着指着她的鼻子骂道:“你算什么东西,哪裏有你说话的份。这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吗?也不瞧瞧你是什么出身,敢和我们比?好好反省一下,不要冥顽不灵……”
老婆婆滔滔不绝地骂了很久。
孙芳芳从最初的害怕中缓过神来,逐渐愤怒,两排牙齿碰撞在一起,发出咯咯的响声,她瞪圆眼睛想要奋力撞向老婆婆,又被老婆婆一脚踹倒,疼得蜷缩起身子动弹不得。
老婆婆左手一把拎起孙芳芳的领子,右手不知何时握着一把刀,猛地捅向她的腹部。孙芳芳还没来得及呼喊,只觉眼前一道蓝光闪过,老婆婆从孙芳芳身上拎起一个蓝色的影子。
竟然是刚刚消失的妇人。
老婆婆手起刀落破开妇人的肚子,拽出她肚内的肉团,抛向人群,用沾满血的手抹了一把脸,转头看向孙芳芳,那狰狞的面目和飞溅的鲜血吓得孙芳芳不敢动弹。
人群撕扯着肉团,随即又来抢夺那妇人的身体,像扯着一块巨大的面包,他们把抢到手的东西吞进嘴裏,仰头咽下。人群恢覆平静,他们满意地仰着流血的嘴角,排队离开了寺庙。而那妇人却又离奇地出现,跟在众人身后,带着满身血污,低头踱出庙门。
东方晓、钟森、刘医生被粗暴地从地上撕下来,巧克力被捏住后勃颈拎着,一群人推搡着他们出了寺庙。
老婆婆则拎起孙芳芳的头发,拖拽着她走出寺庙,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东方晓急切地回头看向孙芳芳,嘴裏呜呜地听不清说什么。孙芳芳也想挣扎着逃跑,无奈头发被揪住,只能跟随老婆婆的力道亦步亦趋。
此时的院外变了景色,奇异的建筑还在,只是街道和房屋增加了许多,俨然一座旧时村庄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