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蔡京样子,武植只暗自好笑,忍不住想吐槽蔡七公子几句。
这小子在那巴拉巴拉半天,又是愤言今朝失意,又是追忆往昔情谊。
以至于,让武植还以为自己要见的,乃是一个穷困潦倒,行将就木的空巢老人。
谁料,此刻的蔡京,哪有一丝被罢相后的沮丧?
有的人,如同太阳,自带光明,无限光芒耀眼,给人一种强大的能量。
周围的人不由自主的便要汇聚到他的身旁,以他为中心。
蔡京,便是这样的人!
果然不愧为六贼之首,宋末第一权臣!
与他比之,梁师成、童贯之流便如大学生一旁的中学生一般,还需历练。
与他比之,蔡攸、李邦彦之流,便似还未断奶的孩童。
他们,如何与蔡京争?
武植于蔡京身上,看到了只有无尽的从容与自信。
给人的感觉便是无论他沉浮多少次,最终的赢家一定是他!
当然,对武植这个穿越者而言,蔡京之从容自信却有些好笑。
诚然,于官场生涯而言,蔡京是赢了。
即便他最后已80岁,已老眼昏花,难以亲力亲为处理政务,仍得以第四次起复为相。
但于国家、于民族甚至于他个人而言,他却输得凄凄惨惨。
他虽算无遗策,但只针对官场争斗。
他未料到,金兵南下,徽宗匆匆传位宋钦宗。
战事日紧,蔡京举家跟随宋徽宗南下,逃避战乱。
后来,天下士人认为蔡京是六贼之首,宋钦宗将其接连贬官,最终于靖康元年饿死在潭州,终年八十岁。
蔡氏一门,皆受牵连,长子蔡攸、三子蔡翛被诛,其他子孙皆流放远州,客死异乡。
值得说一句的是,蔡七公子蔡脩,在蔡京贬官时随侍其左右,亦饿死在了潭州。
以上,还只算他家族的苦难。
对民族而言,蔡京前后执宰中枢二十年,将大宋带入了靖康之变的深渊。
也将他自己永久的以“六贼”之首的名头,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,受万代唾骂……
当然,武植乃是穿越者,堪称事后诸葛亮。
当世之下,谁又能看到几年后的危机?
要知道,目前朝堂之上,上至徽宗,下至普通官员,可都做着联金抗辽,收复燕云的美梦。
……
二人又等了半炷香时间,蔡京终得写完,顺手拿起所题的扇子,自看了,又中气十足的吟诵出来:“
停桡横水中,举目孤烟外。
借问吴溪人,谁家有山卖。”
读完,不觉又笑了起来。
接着,他便看到了联袂而来的武植、蔡七。
蔡七公子站得笔直,恭敬道:“父亲,前日里,你说要见武秘丞。
恰逢他今日到府上,我便将他带过来了。”
蔡京用睿智的眼神看了武植一眼,那眼神当真动人心魄,武植也无甚亏心事,倒也是无惧,与他双目对望了一眼,便作揖道:“下官武植,参见鲁国公。”
蔡京眼中闪出一丝难以言表的震惊,随即恢复正色,淡淡一笑,道:“你们进来吧。”
武植、蔡七入得书房,恭敬的立在一旁,想等蔡京示下。
蔡京转身坐于太师椅上,随手自一旁的几案上拿起了个包子,吃了起来,又上下打量了武植、蔡七一眼:“你们也用一个?”
蔡七恭敬道:“父亲,孩儿不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