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经略相公,此事我看可行。想那关西五路之经略安抚使在其辖地,军政诸事,皆由经略府一言而决。
咱们河北东路北拒辽国、南挡梁山,重要程度不下关西五路,
不久之后,朝堂将河北东路提升至关西五路之构架,亦非没有可能!
我滨州亦请经略相公派驻官员。
同时,下官听闻沧州新政中放开盐业官营,只收商税,
对州府税收、民间商贸皆是大利,
我滨州亦多有盐场,想行沧州之商贸新政,
还请安抚大人成全!”
这一阵,却是滨州知州闵三策赢了,
他连“经略相公”都喊了出来。
见有人加码,其他州郡哪敢怠慢,纷纷跟进,生怕晚了一步。
……
武植看了一眼,除张诚的金色外,众人头顶皆是深蓝色,并没有虚与委蛇之辈。
他也是从善如流,为了国家、为了民族大义,笑纳了众人之投效。
对坐自己旁边的闻焕章、萧嘉穗一番分说,二人自然会分头安排。
而今,河北东路终在名义上算是聚成了一块,下一步,诸事皆更好操作了。
之后,众人又是纷纷来敬武植,武植心中高兴,亦是来者不拒。
即便武松来为自己挡酒,也被武植给拦住了。
这时,河北禁军兵马主管杨应询端了个酒杯走了过来,
武植本以为他要来敬自己酒,谁料这厮扭捏了一番,似乎有什么话要说。
武植正待相问,却见这厮将酒杯往桌上一放,然后单膝跪倒在地。
众人:“……”
“杨将军,你这是?”
众人都是诧异。
却见杨应询将身上甲胄一扯,扔在了地上。
露出了赤裸的上身,
再一看背上,竟背负着一小捆柴火。
众人这才回过神来,皆“咦”了一声。
这是,负荆请罪啊!
还是杨应询这厮高明!
武植看杨应询样子,惊诧道:“杨将军,你这是何故?”
说着,便要去扶他。
杨应询忙道:“下官曾被那曾头市蒙蔽,与他们多有交往。
谁料这曾头市一伙,竟是反贼。
下官……下官因此事向经略相公请罪。”
武植淡淡一笑,道:“不知者,无罪。”
杨应询沉吟了一番,道:“下官还有一罪!”
“何罪?”
“下官作为禁军兵马主管,在册禁军十万余人,实际在编仅一万余人,
除原沿边安抚使和诜手下那六千余人外,下官手下仅七千人……
河北禁军总共缺额十三万!”
众人:“……”
众人没想到,杨应询如此光棍,一开口,便将禁军缺额的秘密说了。
不过话又说回来,禁军缺额,从来不是秘密。
或者说,除西军外,
全国禁军八十万,实际禁军只十余万,这从来都是人尽皆知的秘密。
众人不知,杨应询此刻将此事说出来,是为何意。
武植自然也懒得猜,笑道:“杨将军是何意?”
杨应询道:“下官请重编河北禁军,为经略相公效力。”
武植认真的看了杨应询一眼,笑道:“我朝禁军成军已久,层层盘剥,许多事已成定制,
如何重新编练?”
杨应询沉吟了一番,沉声道:“河北禁军,在册数十万人,即便将层层盘剥,
以这差额养八千精兵,应是不在话下!
下官敢言,从今日起,在下官这一层之‘虚券’、‘诡名’,皆用于养兵!”
杨应询的话,让武植有些意外。
杨应询的意思,河北禁军虽受盘剥严重,被吃了十万余空饷。
但他这一层面,不再吃空饷,
将结余全部用于养兵。
只是,他图个什么?
“为何?”武植看了一眼杨应询头顶上的淡蓝色。
杨应询道:“下官曾亦有个梦想,那便是收复燕云!
但是,来得禁军中后才知,以这样的军队,想收复燕云,那只有在梦里。
不得已之下,只能随波逐流,直到见到经略相公,见到经略相公手下强军,
下官才敢开始做梦!下官要追随经略相公一同收复燕云!创立不世伟业!”
“好!”众人皆连声称赞。
“好!”武植亦是啧啧赞叹,将杨应询搀扶起来,狠狠的夸奖了一番。
杨应询擦了擦额角的汗珠,暗自庆幸。
“这一关,是过去了吧?”
杨应询倒也没什么坏心思,单纯是怕的。
他作为河北禁军兵马主管,在河北地界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,
甚至,还是曾头市之后台。
当初,武植出手,一举覆灭曾头市后,
杨应询自然是又气又怒。
甚至想过带手下禁军去沧州找一找武植的麻烦。
但最终,他还是归于理智。
首先是给东京写信,在其靠山高俅处告了武植一状。
然后,便联络了两个人,想一起对付武植。
第一人,乃是河北东路转运使、大名府知府梁中书。
第二人,乃是河北沿边安抚使、雄州知州和诜。
但事情的反转来得太快,
他首先收到了梁中书的回信。
梁中书由于和杨应询还是有些个交情,
回了他一封信,但只有五个字:“我不敢,你去。”
杨应询看着这五个字,只感觉有些头大。
还是亲自前往梁中书府上相问。
梁中书也不多说,带着他来得大名府之仓库中,问他:“这仓库修得如何?”
杨应询不知其意,只得道:“这仓库很好,既坚固、又扎实,还宽阔、空旷!”
梁中书眼泪都下来了:“这么给你说吧,武安抚来之前,这里堆满了钱粮。
大名府愈三百万贯钱粮,都被他给拉走了!
你说说,我但凡有办法对付他,还需如此委屈么?
你现在来叫我一起对付他?”
杨应询:“……”
杨应询便问梁中书为何怕了武植,梁中书却叹了口气,不愿提起,
应是一段伤心的往事。
杨应询只得独自返回军中,想等待高俅、和诜的回信。
他首先收到了和诜的回信。
和诜在信中将武植狠狠的骂了一顿,
说武植因沧州北方四寨一事,与自己起了冲突,灭了自己一部,此仇不报非君子!
他已想好了对付武植的办法,乃是与耶律大石合作,算计武植一把。
然后邀请杨应询于某年某月某日率兵进入沧州,看武植的笑话。
杨应询收到和诜的回信,自然是开心之极,连忙点齐兵马,就要应和诜之邀进入沧州。
谁知,正当杨应询要起兵北上沧州时,高俅的回信也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