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的洞口,站着一位青年将军,他手握长枪,亦是浑身血污,脸上挂着一丝疲惫之色,他担心的看了一眼地上躺着那名将军,欲言又止……
此刻,距离统万城那场惨烈大战,已有接近两个月了。
躺在地上的将军正是刘法,他微微侧头,看向站在洞口的副将翟进。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既有对这位忠诚部下的感激,又有对未来的迷茫。
刘法回想起统万城的那场大战,心中充满了悔恨与无奈。
他本不愿出兵,却在童贯的逼迫下不得不战,最终两万余人一头撞入察哥十万大军布成的大口袋,最终落得这般田地。
他看着自己受伤的腿,不知道还能否再次踏上战场,为死去的士兵们报仇。
同时,他眼中,挥之不去的,是那个少年的身影。
那日,大军中伏,前军杨惟忠、后军焦安节、左军朱定国等皆战败,士兵饥寒交迫,战马多渴死。
刘法仍组织中军、右军决死反击,终因兵力悬殊遭到惨败,无奈利用夜色带兵突围,约向统万城东走了70里,想通过珠固峡撤退时,又被夏贼发现,将宋军残军团团围住。
刘法命令剩余大军分三路突围,他自率一部向反方向杀去,以期吸引夏贼大部队,为突围的士兵赢得生机。
正拼杀时,刘法在乱军之中一不留神,连人带马掉下山崖。
慌乱之中,翟进带领二十余亲军拼死突出夏贼军阵,绕到山崖下寻找,终于在一棵枯树下,找到了双腿已折断的刘法。
此刻的刘法,已是重伤晕厥。
便在此刻,一队约两百人西夏别瞻军也通过山崖下,
因此刻翟进也身受重伤,危急时刻,一个少年站了出来,让翟进带了两个亲兵,拖着晕厥的刘法藏在了巨石之后,他自己,则统帅剩余的十余名亲兵将夏贼引开。
那少年,自然便是吕过!
再之后,翟进等人趁西夏别瞻军走后,又一路向东,最终,找了这处石洞安身。
刘法醒来后,便问起吕过去向,听闻吕过冒死引走追兵,心中既是感动,又惭愧,久久默然不语。
刘法等人在石洞中已安歇了许久,他也知吕过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,既恨自己,又感觉愧对武植,加之大战的失利,这让刘法钢铁般的意志,也在抵挡不住,此刻已是心若死灰。
便在此刻,一个军士走进了洞中,他身后背负着弓箭,腰间挂了只打来的野兔。
他冲翟进点了点头,又小心的看了一眼刘法,小声道:“翟将军,我碰到一个幸存的乡民,听他说,夏贼,已经退了!
咱们的军队,也已退回古骨龙城。”
刘法听之,激动的转过头来:“可有我那徒儿的消息?”
那亲兵沮丧道:“我并未查探到小吕将军的消息,我猜他洪福齐天,应已突围而出。”
刘法的神色又归于黯然,叹了口气:“但愿吧。”
翟进也在一旁宽慰了一番,然后道:“经略相公,既然夏贼和咱们的人皆已退了,想是大战已结束了,莫不如让刘武前往古骨龙城,引兵来接咱们。”
刘法点了点头:“既如此,刘武便去吧!”
那名叫刘武的士兵放下野兔,唱了个喏,便离开山洞。
与此同时,刘法心中亦是苦笑。
他太了解童贯,此次西军大败,需得有人承担责任,自己这熙河路经略使,不就是现成的背锅侠么?
也许,此刻邸报上早已刊出“童枢密统万城大捷,刘法反其‘节制’败军丧师”了……
此刻回古骨龙城,迎接自己的,将是什么,刘法心中清楚。
但他必须回去,因为凭着自己的威望,便可让熙河路的老部下起兵前往统万城寻找吕过,这也还是唯一的希望。
便在此刻,洞外突然传来了嘈杂的马蹄声,刘法、翟进心中一紧,立刻警惕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