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梁山众人却能将这些恶徒揪出,予以惩治,将其不义之财散给百姓。
如此举动,在当地百姓心中,他们反倒成了伸张正义之人。
大人,这般行径,怎会是纯粹的草寇所为?”
说到此,张叔夜沉吟了一番,正色道:“他们将那些无良富户的钱财分给周边百姓,甚至,还做得更多……
一者,攻下无良富户之宅院后,他们并非是乱杀一气、乱抢一通,而是修建高台,召集百姓一起,首告富户罪状,乡人谓之‘诉苦大会’。
经‘诉苦大会’,列数富户及其爪牙罪状,并进行惩处,当死者死,当充奴役者虏上梁山,乡人谓之‘公审’。
再之后,不只将富户钱财分一部分给百姓,甚至还将富户之田地分与百姓……
这般做法,不仅让百姓出了一口恶气,更让他们感受到梁山众人是真心为他们谋福祉。”
说到此,张叔夜叹道:“有道是,君为舟,民为水,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
梁山此等做派,竟与先贤治国理政之理念暗合,虽为草莽,却得民心。
不言其他,而今,凡有官军接近梁山,周围百姓必上山通报官军踪迹。
于百姓而言,咱们官军如同仇雠,他们梁山,反成了父母亲人……”
武植静静听完张叔夜的话,心中毫无波澜,甚至,有些想笑。
张叔夜所述梁山做派,不就是自己当初给宋江那小黑子现场教学的内容么?
还别说,宋江学得很好。
武植缓缓道:“张大人,你所言确实令我对梁山众人刮目相看。
由此可见,他们的作为,他们的行为,倒是当真在践行‘替天行道’四字。”
张叔夜道:“正是如此!
下官想的是,此刻他们只蛰伏于草洼水泊之间,便作出如此声势……
若他们坚守此等初心,自水泊梁山而出,每攻伐一州县,便施行此法。
到时,天下怕是要……”
“要如何?”
“云集响应!”张叔夜缓缓的道:“当天下百姓都受此惠,恐……”
“恐什么?”
“恐天下百姓皆以为他们才是真正的朝廷,才是他们值得追随的主心骨……
只认他们而不认大宋,当其时,天下必将大乱!”
张叔夜话说到一半,猛地顿住,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。
武植听之,不觉也是感慨万千。
一者,梁山搞这套东西,正是自己在推行的政策。而这一套政策,自己不过也是从后世学来的,且还没学到一成。
后世那红色巨人夺得天下,靠的从来不是兵强马壮,而是民心,而是信仰。
这一切,已经历史证明。
二者,张叔夜虽为大宋的封建官僚,但其眼界、见识当真不凡,自梁山的种种行为、做派,便推导出此种政策的推行,有“祸乱”天下的可能!
武植淡淡一笑:“耕者有其田,黎民有人当家做主,有罪者,得到了应有的报应。
如此,不好么?”
“这……”
张叔夜闻言,一时语塞,脸上满是纠结之色。
他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如何作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