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是密信,他与武植也来往了数十封了。
当初与武植议定的,他向武植移交燕云十六州,然后西行的计划,也一直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中……
这是早已议定的东西,武植怎会不放自己西去?
“武植贤弟乃正人君子,一诺千金,此次,必已安排吴玠等人放我等西去!”
想到此节,耶律大石脑海中浮现出武植那潇洒、忠厚的面容,心中一阵安定……
吗?
就他,忠厚?
如此一想,耶律大石只感觉心脏如被打了一拳一般,生痛……
他想起了自己与武植的约定,
第一:边贸,虽说表面上完成……但自己用来换武植兵器、甲胄的马匹,要不找的相对低等的马匹。即便是良马,也阉割之后再交付……
第二:中京,上京丢时,谋划西去之事,移交南京,这……金兵离幽州城只八十里的时候交,算么?
第三……自己甚至还率大军攻打了武植的雄州,虽然,自己被反揍了一顿……但打了就是打了……
第四,自己这个献幽州城,是认真的么?这是一城献两家,坐山观虎斗的毒计啊!
也就是说,自己,几乎完全没有遵守约定!
甚至,还在算计对方!
再想想上次与武植相会时,武植那睚眦必报的性格……
要遭啊!
想到这里,耶律大石额头顿时沁出冷汗,握着缰绳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。
他抬头望向良乡城头,那黑压压的箭垛后仿佛随时会射出致命的箭雨。
不过耶律大石的心理素质还是很好的。
他首先想到,武植是聪明人,应知道,而今他最大的敌人是金人。
与自己死磕,不值当……
其次,按线报,此刻的武植应还在征讨梁山,没那么快到燕云来。
他定然给吴玠下过放自己西去的命令。
毕竟,吴玠兵团自河北北上燕云之后,除了抢西军战利品时冲得比较凶之外,其他时候都尽量保持克制,不与辽国兵马厮杀!
对,一定是这样!
耶律大石带了十余个亲兵,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得良乡城下,仰头高呼:“吴玠将军何在?故人耶律大石求见!”
片刻后,吴玠的身影出现在城楼之上,他身披铁甲,手按剑柄,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表情。
“耶律将军,有何事?”吴玠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耶律大石:“……”
他讪讪一笑:“不知我国送来的文书,你可收到了。”
吴玠淡淡道:“收到了。”
吴玠的冷淡态度,给耶律大石整不会了,他心中一紧,赔笑道:“吴将军,此事非同小可,请放我进城,咱们详聊一番。”
吴玠道:“此等大事,我岂能做得了主,此事,你需得与咱们制置使大人谈。”
“这……”耶律大石心头一沉,这,与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啊……
就在耶律大石踌躇之际,城楼上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:“哈哈哈,大石林牙,别来无恙啊!”
耶律大石浑身一震,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去——只见武植不知何时已站在吴玠身旁,面带微笑,手中还悠闲的把玩着一把鹅毛扇……
这扇子,有些像朱芾那厮的……
武植啊武植,你这厮,想扮诸葛亮,给我唱一出空城计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