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植为何在此?
自然是别了方百花后,他便率朱芾及亲卫营一部快马加鞭,赶到了燕云,直接来到最前线的良乡。
而今,以此为中心,驻扎着吴玠的第一兵团(磐石)四万人。
之后,武松的第六兵团(天罡)三万人驻良乡东南方向的固安。
李孝忠之第五兵团(霜刃)四万人驻东北边的安次。
三大兵团共11万人,相聚不过百里,在幽州以南呈品字结构排布,只为应对燕云战事。
见武植动作如此迅速,耶律大石强压下心头惊骇,拱手笑道:“贤弟不是在梁山平叛吗?怎地突然出现在南京?”
“梁山之事已了。”武植玩味一笑:“倒是兄长你,看起来颇为狼狈啊。”
耶律大石干咳一声,也不接这茬,赔笑道:“贤弟既来,还请打开城门,咱们两兄弟好好叙叙旧!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武植哈哈大笑,摆了摆手,吴玠当即命人放下了一个吊篮。
望着仅能装下一人的吊篮,耶律大石一脸生无可恋。
耶律大石望着那晃晃悠悠的吊篮,又看了看城楼上武植那似笑非笑的脸,只觉得后槽牙都在发酸。
他身后的亲兵见状,忍不住上前一步:“大石林牙,此乃险地,不可孤身前往……”
“退下!”耶律大石低喝一声,打断了亲兵的话。
他心里清楚,这是武植给的下马威,也是试探。
若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,往后更别想谈什么条件了。
再说,自己带十余个亲兵进城,与自己孤身进城没有任何区别。
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啊!
他翻身下马,拍了拍马鞍上的尘土,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着城楼上喊道:“贤弟倒是会开玩笑,这吊篮未免也太精巧了些。”
武植在城楼上朗声笑道:“大石兄说笑了,城防要紧,规矩不能破。况且,你我兄弟相见,何必兴师动众?”
耶律大石咬了咬牙,弯腰钻进了吊篮。当绳索开始收紧,身体缓缓上升时,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城下的情形。
萧普贤女站在远处的车驾旁,正仰头望着他,眼神复杂。
八千契丹勇士列成方阵,紧握手中兵刃,脸上尽是愤慨之色。
吊篮晃晃悠悠地升到城楼,刚一落地,武植便笑眯眯地迎了上来,将耶律大石扶了出来:“大石兄,许久不见,咱们里面坐!”
耶律大石陪着笑,随同武植、吴玠入了一旁的城门楼中。
这里,摆了十余个几案、座榻,已有数个河北军将领在里间等待了。
耶律大石粗略的看了一眼,只感觉右眼直跳。
没想到,都是上次与武植见面时认识的熟人……
耶律大石记性很好,能轻易的叫出他们的名字。
他们分别为朱芾、卢俊义、史文恭、武松……
对,就是当初他与武植见面时,双方比试出场的几人。
其中,史文恭碾压了自己手下的琼妖纳延。
武松碾压了自己手下的萧斡里剌。
卢俊义,这厮更恐怖,一对四,打耶律宗云四兄弟如打小孩一般。
至于朱芾,这老小子正冲自己咧嘴一笑。
上一次他这么笑了之后,马上便用缴获来的河北禁军的兵甲,来换自己被他缴获的马匹……
耶律大石强制振奋精神,陪着笑,热情与众人寒暄了一番,如多年不见的老友。
接着,他又看向房间当中,那里摆放了一个精致香炉,香烟渺渺,将满室的肃杀之气冲淡了几分。
武植客气的招呼耶律大石落座,又招了招手,一众军士行走其间,送上茶水、点心。
看着案前的腾腾冒着热气的茶水,耶律大石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武植笑道:“这是明前龙井。
我知兄长喜欢这茶,此番北上时,特意安排人自江南采买来的!
就不麻烦兄长亲自去江南取了。”
又对一旁的史文恭道:“文恭,大石林牙走时,给他带一些走,他西行途中,也好享用。”
“喏!”
此时此刻,正如彼时彼刻啊……
耶律大石虽心中腻歪,但听武植主动说起“西行”一事,心中也是一喜。
看来,武植这厮虽一直在对自己贴脸开大,但还是存着放自己西去的心思。
他口中赔笑道:“兄弟说笑了,愚兄此次西行,定是千难万险,九死一生,怎还有闲情雅致享用此等好茶。”
接着,他叹了口气:“兄弟此等盛情,只让愚兄惭愧得紧。
只恨愚兄在朝中人微言轻,做不得主,虽已尽力为兄弟办事,但许多事情都办得不够好。
就拿出让燕云来说,当初说好失了中京、上京便让兄弟接收南京,谁料到头来,金兵都已攻破居庸关了,才说服太后,将幽州城让给兄弟,惭愧啊!”
武植笑道:“兄长这话就见外了。毕竟你们另立北辽,也只南京一地,你们太后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。兄弟我也能充分理解你的难处。”
说到此,武植淡淡道:“说起你们太后,倒引起了我的好奇。
听说她长袖善舞,在你们天锡皇帝(耶律淳)驾崩之后,还能游走于金、宋甚至辽三方,坚守北辽南京基业半年有余,当真是女中豪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