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中二人早已被鲜血染红,他们已分不清身上的血是敌人的,还是自己的。
阿里奇的左臂早已无力抬起,只能用右手死死抠住完颜活女腰侧的伤口,指甲深陷进血肉里,带起一蓬鲜血。
完颜活女则攥着他染血的头发,将他的头往冻土上猛撞,每撞一下,便有血沫从阿里奇嘴角溢出,溅在冰面上,瞬间冻成暗红的小点。
“服不服?!”
完颜活女哈哈大笑,笑声里满是血沫与疯狂,一只手捡起地上的断枪尖,就要往阿里奇心口刺去。
“输了,不服!”
阿里奇也笑了,笑声中,他猛地偏头,用尽全力咬住完颜活女左手手腕。
这一咬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,牙齿穿透护腕,深深嵌进皮肉,连带着血沫咽进喉咙里。
“哈哈!”
完颜活女只痛得浑身痉挛,不过也不挣脱,只笑得愈发癫狂:“既如此,如你所愿!”
说着,他举起了右手的断枪头。
“噗。”
断枪尖穿透胸膛的瞬间,阿里奇的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软软地瘫在冻土上。
也就在这一瞬间,他松口了。
他碧绿眼眸渐渐失去神采,却仍死死盯着完颜活女,嘴角留下一抹“得偿所愿”的笑容,在沾满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……
完颜活女缓缓拔出断枪尖,鲜血顺着枪尖汩汩流淌,滴在阿里奇的尸体上。
他看着手腕上深可见骨的咬痕,又低头看向地上再无动静的身影,他的笑容亦越发的癫狂……
片刻后,他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:“活女,你是要疯吗?每次上阵都弄得自己全身是伤?”
“二太子,这才叫打仗!”完颜活女咧嘴一笑,露出沾着血沫的牙齿,手腕上的伤口因动作牵扯而撕裂,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淌,他却毫不在意,又指了指阿里奇的残尸:“这种硬骨头!啃着才够劲!”
完颜宗望本想说些什么,不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,莫说自己,即便是父亲也劝不了这小疯子。
最终,完颜宗望摆了摆手,安排军中郎中给完颜活女等人包扎,之后便道:
“原地休整,半个时辰后渡河!”
“二太子!”便在此刻,身后一将领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,“是否……处置了这尸体?”
完颜宗望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蹲下身,伸手拂过阿里奇圆睁的眼眸——那双眼眸里还残留着不屈的寒光。
他顿了顿,说道:“找块布,把他裹了,埋在河边。立块木牌,写‘大辽上将阿里奇’。”
“喏!”
……
半个时辰转瞬即逝,完颜宗望再次整军。
他骑着乌骓马,亲率大军凫水渡过了温榆河。
在河中时,完颜宗望忍不住看了看一旁被阿里奇毁掉的浮桥,不觉嘴角上扬,玩味一笑:“阿里奇啊阿里奇,你以为毁了一座浮桥,便能挡我大金铁骑?
你难道不知道,我大金将士,最善骑射。上下崖壁如飞,济江不用舟楫,浮马而渡?”
完颜宗望的声音裹着河水的寒凉,在风中传开,“你用命做到的这一步,终究是白费了。”
不过随即,他身下乌骓马踩中了一颗圆润石子,马身忍不住一踉跄,激起一阵水花,将完颜宗望的毡帽都给侵湿了……
完颜宗望稳住身形,抬手将湿冷的毡帽扶正,指尖触到冰凉的水珠,方才的玩味笑意淡了几分。
他低头看了眼河底泛着微光的碎冰,又望向河岸那座新坟,声音沉了些:“倒是这河水,沾了你的血气,竟也多了几分桀骜。”
不过随即,他又如想起了什么,露出了一丝痛心之色:“可惜了我那‘照夜玉狮子’,不知是被哪个小贼给偷了!
若被我抓住,定叫他受凌迟之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