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颜宗望抬手止住完颜活女的怒意,目光重新落回欧阳秉忠身上,语气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罢了。本太子暂且信你。即日起,你仍任幽州留守,协同大金官员清点府库、登记户籍。
若日后查到你私藏北辽宗室、隐瞒行踪,或纵容手下骚乱,定斩不饶!”
“谢二太子不杀之恩!”欧阳秉忠如蒙大赦,连忙叩首,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,“下官定当尽心尽责,绝不敢有半分二心!”
接着,完颜宗望不再看他,吩咐完颜活女等诸将接守四门,安排士兵入城驻扎,接管城内治安,清点城中钱粮,派出斥候警戒四周、追查萧普贤女动向、派斥候返回完颜阿骨打处报喜……
总之,金国得辽国数百城,其中投降的城池也有百余座,南京城虽贵为辽国五京之一,只是大一些而已,接收的套路都是一样,完颜宗望手下自然都是轻车熟路。
安排完诸事,完颜宗望则带着亲卫与欧阳秉忠等人,策马踏入幽州城,前往北辽皇宫。
此刻,皇宫静得出奇,宫女、内侍等皆藏在不同的房间中,只敢露出半双眼睛,偷偷打量这支进入的金国铁骑。
偶有散落的兵器与器物落在道边,显示这里曾经历了慌乱的撤退。
“欧阳侍郎,”完颜宗望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身后的欧阳秉忠,“即刻让人清点城中钱粮、珍宝、典籍、户籍册,午时前将清单呈到本太子面前。
另外,传谕城内:凡原北辽官员,两日内到留守府登记。”
“喏!”
“另,由你负责,诸位乡老配合,于明日午时之前,送1500名年轻女子,二十万两白银犒军,不得有误!”
欧阳秉忠与众乡老听到“1500名年轻女子”与“二十万两白银”的要求,连叩首的动作都顿了半拍。
不过随即,皆拜倒在地:“下官(小的)遵命!定当凑齐!”
“好!”完颜宗望满意一笑,又道:“对了,听说耶律延禧的第三女余里衍,耶律辉和萧普贤女的女儿答里孛皆是绝色,不知可还在城中?”
“这……”欧阳秉忠说道:“她们身份尊贵异常,应与萧太后一起逃了。”
完颜宗望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,马鞭在掌心重重一敲,发出清脆的声响,目光扫过欧阳秉忠与众乡老:“逃了?倒是可惜了。罢了,你们去吧。”
欧阳秉忠与众乡老如蒙大赦,连忙起身躬身退下,转身时脚步都带着仓促,生怕再触怒完颜宗望。
众人走后,完颜宗望冲众亲兵摆了摆手:“幽州城既是大城,又是降城,咱们不能随心所欲,不过嘛,这宫中却不受管辖。
你们去宫中搜刮一番,留十个女子给我,十个给活女,剩余的,你们自行处置。”
亲卫们眼中瞬间迸出亮芒,齐声应和“遵令!”
脚步声踏过殿外散落的玉饰碎片,惊得廊下藏着的宫女发出细碎的啜泣。
朔风从半开的宫门灌进来,卷起地上的明黄绸缎——那是萧普贤女仓促出逃时遗落的太后仪仗,此刻却成了金兵脚下的踏物。
一时间,四周响起了桌椅翻倒的碰撞声、箱柜被撬开的吱呀声,夹杂着亲卫们粗重的喝骂声、宫女的哭喊声、侍卫的哀嚎声……
完颜宗望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,他缓步踏上皇宫正殿的白玉阶,指尖划过冰凉的盘龙柱。
殿内烛火早已熄灭,只有天光透过破损的窗棂,在辽主曾经的宝座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