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来
乔以南自知自己的心态和以前比有了很大的变化，可触到硬币冰凉的边缘时，她还是试着重新思考。
叫她在已知的情况下看着一个人难受，她做不到。
算了，狗就狗吧，又不是没栽过。
乔以南按照仅剩的记忆，买了瓶水递到那人跟前。
路北倾胡乱摸索的动作停顿，有几秒都没再做动作。
眼前这只手，不久前还搭在他手上。
说起来甚至有些不好意思，毕竟长这么大，这还是他第一次变相牵到女生的手。
之前乔以南主动的那次不算。
……
不想轻易服输，却又很想借着这个臺阶走下去。
路北倾缓缓抬眼，去看乔以南的反应，可垂头看到的帆布鞋尖一转，后者竟直接坐到了他旁边。
这个项目，属实有点吓人。
乔以南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还悬在上面没跟着惯性下来，双腿无力勉强撑着，索性哪有空往哪儿坐下。
太顾及旁边有谁干嘛，永远不要因为别人委屈了自己。
而旁边路北倾震惊侧过了头看走近他旁边的女生，迟迟没有接过那瓶水：“？”
“你在生气吗？”乔以南看得出来。
路北倾又偏过头，喃喃道：“还不是因为你。”
害他心烦意乱，以前哪有过这样。
“因为……”乔以南语顿，苦笑会错了意。
瞧，说实话了吧。
“干嘛，还等着我给你开？”乔以南装没听到，同一时间“咔”拧开了瓶盖，“给给给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不准说不要，”乔以南重新递过去，“都拧开了，不能退。”
压根没给他说“不要”的机会。
怎么这么霸道。
“嗤。”路北倾终于有了笑模样。
笑了？
“拿着。”乔以南把水递到他手裏，男生总算肯伸手接过那瓶水，但也只是拧下瓶盖，放在手裏摩挲：“谢谢。”
嗯。乔以南表示十分满意。
小朋友就是小朋友，倒还挺好哄——
“为什么过来。”路北倾突然开口。
乔以南对这毫无预兆的一问毫无准备：“送水？”
况且过来就过来了，哪儿那么多因为所以。
路北倾低下头，深吸一口气，一句话说完：“不是不想跟我靠太近？”
也许前段时间的一切才是假象，实际上他们从一开始的边缘关系，才是真正的现状。
前半句乔以南还不太清楚，后半句一出，倒是有了点眉目。
难道他兴致不高，还有这个的原因？
可她哪裏像他说的那样，于是回答的懵懂又真诚：“我哪儿有？”
乔以南看着眼前的男生，神色颤动，代入了曾经的自己。
明明是你刻意保持距离的。
这个回答……路北倾听到后，反应明显大了不少：“真的？”
“当然，我没事起这个念头干嘛，”乔以南说，“大家都是同……”又说不好到底是“同学”，还是“同一个人”。
乔以南说着抬头，面色冷不丁一滞，随后瞇瞇眼看上对方的表情：“嘶……你这种眼睛布灵布灵的感觉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没。”路北倾别开眼，实则心裏高兴了不少。
没有。乔以南说不是。
他摇了摇头加重否定意味，还未消散的迷糊状态直冲天灵盖。
额……
这点居然出乎意料的一致。
不远处的一行人整装待发，乔以南瞄了眼旁边这人，哪有半点还能再来下一场的样子。
路北倾正想再说点什么妆点一下，身旁的人轻轻挪动，紧接着，身侧的位置空下。
？
路北倾抬头，刚还在她旁边的女生，已经朝伙伴的方向去了。
回去了啊。
倒也，没什么好失落的。
来一趟游乐园，人家总不可能围着你转吧。
路北倾手覆上自己额头，重新低下。闲下的时候，总想想些有的没的。
一切只是时间问题，吗？
或许吧。
但此刻的他是真的实在没力气再去尝试了，还是给唐明哲发条“不去”的消息，老老实实在这裏坐会儿——
身边却再次闪过那人带起的风。
从长椅上起身后，乔以南小跑到同学身边。
“哎？”苏芷往她身后看，长椅上坐着的男生并没有要动的意思，“路北倾不去吗？”
“是……”乔以南脱口而出，但马上改了口，“是我不去，我有点累，想在这坐会儿。”
“你一个人可以吗？”苏芷不放心，“园区很大，你别再迷路了。”
呼，好熟悉的臺词。
“没事，”但乔以南还是选择按照这段进行了下去，指了指身后，“他跟我一、、”
「又一次啊。」
乔以南怔住。
“那就好，我们晚点门口见？”苏芷没察觉到异样。
“……好。”乔以南慢了半拍，点点头。
只是彼时的她，还没有完全发觉这期间产生变化的前后关联性。
不过倒确实是，又一次。
乔以南分心想着问题，状态有些无精打采，重新坐回刚坐的位置。
路北倾抬头的瞬间，就恰好看到女生低着头，似乎还皱起了眉头。
怎么……回来了？
内心小小的窃喜了下，可又好像没想象中的高兴。
因为她看起来不是很高兴。
“你……”路北倾有些吃惊。
“怎么这个表情，”乔以南翘起二郎腿，稍稍离他近些，笑道，“放心，我没说你坏话。”
不远处的同伴渐行渐远，看来是乔以南和他们说了什么，让他们先去玩，自己留下和他一起。
“我没这个意思，”路北倾有点过意不去，“你不用特地留在这裏的。”
“啊？”乔以南浅浅分了个心，却没有纠正那个“特地”，“没有，我只是不想玩了而已。”
又是一句没有。不是因为他。
可路北倾还是因为她的折回，抱有了一丝期待。
既然如此，那更不能失望而归。
“不想吗？但你不是玩的挺开心？”路北倾又问。
“嗯？”乔以南专註想事，没内涵地发出了个疑问语气。路北倾却把这个调调当作问号，继续补充说明：“就刚刚，在项目上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