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怪他们,谁会想到,抄了区区三家盐商,就能弄出足足五千多万两的金银财货?”卢远星想的更多,“换我们哥仨有机会,怕是也会忍不住想动动,剩下的五家如果不做点儿什么,恐怕有这个能耐的人不会停在‘想法’。”
“现在好了,一次弄死了两个丫鬟小妾,人家就算不想搞出事情来,也必须做点儿什么。”丁路一脸嘲讽,“区区几个盐商就敢说什么‘脸面’,却也不想想,定城侯府的二公子,出门不要脸面?”
“既然我们哥仨商量好,剩下的事情就是想办法。”沈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“大哥,想让当地的锦衣军‘袍泽’们动起来,正好又不是真要他们干什么,无非就是做个样子,只需要喂饱就行。”
“用不了太多,一千两打顶了。”这样的“规矩”,丁路都能说清楚,“还得再找个过得去的理由上报,要不然就等于私自调动天子亲军,咱们哥仨的脑袋没这么硬。”
“虽说死的是两个小妾,遇刺的到底是鳞二爷。”卢远星显然早有计划,“不用多说,一句‘袭杀朝廷武将’就够了,你们俩可别忘了,他在‘南皇城司’也挂着职务呢!”
“皇城司和我们锦衣军虽说一向没什么来往,到底都是伺候皇家的,没看见另说,看见了不帮忙,传出去太难听。”沈剑直接起身穿戴,“大哥,正所谓‘宜早不宜迟’,既然要帮忙,现在该动了。”
“二弟,你去找当地的锦衣军卫所,直接带着银票去,明白告诉他们,这次的事情为公也为私。”卢远星立刻点头,“定城侯府的面子可比咱们哥仨大的多,更何况只是让他们摆样子。”
“我会让他们弄的大点儿,看着像回事。”沈剑抱拳告辞离开。
“大哥,光是这样不够意思吧?”丁路有些不放心。
“够了。”卢远星只能叹气,“咱们是天子亲军,能帮他还是因为理由充分,真要是说穿了,你难道猜不出来?鳞二爷是那种死两个小妾,还会如此冷静的人吗?”
“对呀,他在女人上的名声,怕是半个京城都知道。”丁路终于反应过来,“大哥是说,他其实没这么大的损失?故意搞事情?”
“损失怎么样,外人说不出来,我们只当是真的就行。”卢远星摇摇头,“所以,你二哥一句没提‘加码’的事情,我也没有任何保密的意思,这种事情就算被人传上去,其实也无妨,再多可不行。”
“大哥说的是。”丁路讪讪低头。
扬州卫,中军大帐。
指挥使罗进捏着左手两页信纸,却没有阅读,而是面色凝重的端坐在主位上,右手不断地轻敲桌面,目光却毫无焦距,心思显然不在这里。
“史百户、史贤弟啊,你这次可是给老哥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!”半晌,他无奈的放下信纸,“如今整个扬州城都知道,从京城过来后直接办了汪、黄、鲍三家的那位大人遇刺了,死了两个小妾。
现在的问题是,你想让我怎么办?带兵入城?咱们可都是军中的丘八,最多也就能协助绥靖地方,牧守一方是那群穷酸的事,难不成你觉得我敢插手?还是你觉得我要协助查案?”
“大人,事情总要办的。”哪怕两人名义上是上下级,而且足足差了两个大阶位,史纲却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,“鳞兄弟都已经把人马撤到船上,他自己跑去长江‘赏游’,竟然还被追杀,这件事可不能简单算了。”
“我还能不知道?”罗进非常烦躁。
某人来江南的真正原因是协助林如海查办盐商,但名义上却挂着“扬州卫千户”的职务,虽说懂行的都明白,这特么就是一个纯粹的摆设,但那是没出事的时候。
现在出事了,而且是“朝廷武将遇刺”的大事。
毫不客气的说,这等于把“指挥使大人”架在了火上,究竟是取暖还是烧烤,全看他自己的选择,“名义”这玩意儿经常没什么卵用,却又很容易在关键时刻坑死人。
你身为一个将领,手下遇刺都不管,胆小如鼠、留着有屁用?
别觉得这是开玩笑,十二侯四家只要想办他,这理由够了。
谁都知道,他本是平原侯府的门生、蒋子宁的“小老弟”。
更别说某人专门写了亲笔信,带信的还是保龄侯府的大少爷。
“大人,机不可失啊!”史纲见他依然在患得患失,忍不住好心提醒,“事情办了,你别忘了向平原侯府的蒋大哥说一声,我们都明白,这次你能落在手里不少,分一分好说话;可要是不办——”
他故意停住,留个“自己体会”眼神看过去。
“办、办、办,这特么是简单一句话的事情吗?”罗进猛的站了起来,“他谢二爷有四家侯府罩着,办几个盐商还被刺杀,我一个人远在扬州,里里外外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,办完了都不一定能活到蒋大哥的照应!
再说了,兵马进城,和他那个亲兵百户不一样,要是没有一个充足的理由,扬州城衙门的那群穷酸能饶的了我?我当然知道他会有巡盐御史衙门的公文,可真要是一堆弹劾的折子上去,蒋大哥能照顾过来吗?”
“大人明鉴!”史纲跟着站起来躬身一礼。
他说的已经够多了。
“话说回来,这忙还是要帮的。”罗进眼珠一转,突然看向眼前的“手下”,“史百户,不如我提拔你为副千户,带兵一个镇抚,听命令入城如何?”
“这——”史纲一脸“为难”。
“就这么定了!”罗进根本不等他回话就端起茶杯虚让。
史纲只好“闷闷的”行礼告辞,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只不过,他也给这位指挥使大人打了个大大的红叉。
林府,外书房。
“你说的可是当真?”望着眼前跪地禀报的管家,林如海的表情有些僵硬,“鳞哥儿遇刺了?死了两个小妾?”
“回老爷,街面上都在传。”管家急忙点头,“老奴听外出采买的几个人说,鳞二爷的亲兵已经砸了十几家店面,全都是盐商名下不说,每一次还都做的很过分,什么断手断脚割耳朵,听着吓人。”
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林如海终于松了口气。
“老爷?”管家完全理解不能。
“好了,去忙吧。”林如海没有解释,只是笑着抿一口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