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29薛宝琴:媵妾总比良妾强
当晚,扬州码头。
随着一艘悬挂“丰”字旗号的小型客船缓缓滑进泊位,自有船头下来和各路人马结账,周围渐渐安静下来,只余下二层客房被窗帘遮掩的灯光。
“姑娘,我们到扬州了!”丫鬟香菱急忙禀报。
“到了吗?”迎春迷茫的站起来走到窗边,透过窗帘缝隙望向码头,“不是说早就派人通知过鳞二哥吗?怎么没看到有人来接?”
“这——”香菱从来都和“聪明伶俐”没关系。
“罢了,没人接就没人接,夜了,明天再派人通知林府。”迎春随遇而安、或者说软弱可欺的性格爆发,“我们今晚就留宿船上。”
“是,姑娘!”香菱当然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,犹豫片刻后还是好心提醒,“一路到现在,可要奴婢去下面叫些吃的?”
“随便有什么垫垫肚子就好。”迎春点点头,目送丫鬟出门。
然后,她就一个人枯坐片刻,从枕头下抽出一本经书翻阅。
“姑娘,点心来了!”也不知过了多久,香菱端着一只托盘回到房间,将两个盘子分别放在桌上,“夜了,厨房那边只有一些常备的小东西,奴婢看着都还新鲜,姑娘若不嫌腌臜,可以随便用些。”
“尽够了!”迎春放下经书露出笑意,起身走到桌前坐下,拈起一枚点心刚想吃又顿住,“好丫头,你说鳞二哥现在做什么呢?为何会忘记派人来接?”
“这——”香菱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,“奴婢想来,大概是鳞二爷忙的厉害,这才一时耽误吧?”
“定是如此!”迎春用力点点头,与其说是相信,不如说是在糊弄自己,“鳞二哥面对的是盐商,哪里清闲的了?想来现在忙的够呛,些许遗忘也是有的。”
“横竖这船上挺好,又是大热的天,住下还凉快。”香菱也不是硬气的人,“姑娘,不如我们一起去甲板上看看吧,这几天的月亮挺好呢!”
迎春顿了顿,很快将点心放入口中后起身,丫鬟端起点心跟上。
两个姑娘走出房门,在二层甲板上找个凳子坐下,这才依偎着看向天空,却见月亮正圆、月色正美,余光之下,星光难觅。
“十五了呢!”二姑娘望着天空喃喃自语,“虽不是中秋,可这圆月凌空,想来家中的亲人姐妹们,此刻也在赏月谈笑吧?”
“姑娘?”香菱茫然的抬头看过去。
“没事。”迎春只是感慨一句,转头说起另一个问题,“郡主这次让我过来,头一个就是为了送走二哥哥(贾琏),可惜我们两个姑娘家,实在不方便乱跑,只能等来接的人手帮忙。”
“姑娘说的是!”香菱边说边吃点心。
“不知怎么的,鳞二哥好像不在。”迎春不傻,其实已经意识到有事发生,“按理说,琴妹妹早就过来了,传信说还有云妹妹在这里,怎么也不见他们?”
“姑娘,会不会是送信的人耽误了?”香菱轻声提醒。
“郡主的人手,论理应该不至于。”迎春摇摇头,“罢了,横竖我们也想不明白,还不如先睡下,也不知鳞二哥现在干什么,是不是也在想我们。”
“姑娘说的是!”香菱急忙点头。
只是心里想什么,恐怕就不是外人能知道了。
长江,画舫二层甲板。
谢鳞当然是在看月亮,却不是他的意思,事实上,他永远都不会产生这类的想法,此时坐在这里,原因当然是来自于怀中的妹子。
“二爷、林姑娘,吃些水果吧!”正想些有的没的,司棋端着果盘上来,刚放下就发现,林妹妹正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桌上,忍不住笑了出来,“我的傻姑娘,那不是意外吗?再说,现在就算——”
“好了!”谢鳞急忙打断丫鬟,没发现林妹妹已经羞的钻到他怀里了吗?以这姑娘的小性,再说下去说不定要闹开了,“你再去泡一壶安神茶,昨天她睡得不安稳。”
“是,二爷!”司棋表情复杂的看看不敢抬头的林妹妹,这才转身下楼。
谢鳞笑了笑没再多说,转过头却感觉到,胸口有些凉意。
“林妹妹,你又怎么了?”他都快无奈了。
“连一个丫头都敢嘲笑戏弄,我不要活了!”林黛玉真的很伤心,伏在某人怀里哭的梨花带雨,“总是小妹命苦,碰上这等事情!”
谢鳞干脆稍一用力,将原本依偎在怀中的妹子抱到腿上。
半炷香之后——
“你呀,总是想些有的没的!”他用力搂住软软的妹子,“事情既然发生,想再多有什么用?横竖都是便宜我,你这辈子自会有我照顾好,值什么?司棋不是个细心的人,有时候可能会说几句过头话,你要是不舒服只管回我,看我不收拾她!”
“你还有几个丫鬟?”却不想,林黛玉把问题转到另一边。
“嗯?”谢鳞一愣,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,“我自己身边是袭人和晴雯两个,司棋你也看见了,还有三妹妹身边的侍书,再就是两个——算了,她们暂时见不到,你知道有这回事儿就行。”
林黛玉:......
“鳞二哥当真对得起小妹呢!”良久,她语气幽幽。
“好妹妹,我不想瞒着你们。”谢鳞认真起来,“我承认自己花心,但我对你们每一个都是真心的,哪怕是几个丫头,我也没有当她们低一等,横竖将来都是一辈子的,难道要闹得家宅不宁吗?”
“你刚才说,三姐姐的丫鬟侍书也——”林黛玉稍一犹豫,“司棋是伺候二姐姐的吧?小妹保证,今后对她们两个不多问,横竖都是我对不起。”
“嗯?”谢鳞一愣,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事!”林黛玉轻轻摇头,“下午我让你派艘船,给我爹送些东西,再帮我捎一封信,现在想来,应该快到码头了吧?”
“差不多,我怕打扰到林叔,就让人到码头后先不急,明天送去不迟。”谢鳞点点头,“好妹妹,你信里没说我们的事情吧?”
“你让我——”林黛玉瞬间羞红脸,“怎么说?”
谢鳞稍微一想就尴尬起来——如今林夫人昏迷,按照封建时代的礼教规矩,林妹妹还真没办法和林如海谈这种事情。
“是我对不起你。”他只能用力抱紧妹子,“只是这一次,我恐怕没办法在回京前说明了,不是害怕什么,就是我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,不想给林叔添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