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,看来我们都低估鳞兄弟了。”安昆满面笑容,“足足两个百户的人马,原本应该是为了把那两千万两财物运回京城,现在恐怕不止如此。”
“一群不长眼的老东西,真以为自己多大能耐了。”义忠郡王周律少有的没控制情绪,脸上露出明显的冷笑,“他们送信过来了?”
“还没有,想必快了。”安昆笑的愈发灿烂,“只不过,他们要是想让王爷看在所谓‘交情’上帮忙带话,怕是真的想多了。”
“话还是要带的,我们不能白拿人家的银子。”周律不屑的挑了挑嘴角,“只是这世间之事,只凭‘带话’怕是难说如何,关键还是要看他们付出什么——对鳞兄弟下手的是哪家?”
“虽说是他们五家商量,直接下手的是黄家。”安昆说完又补充了一句,“事情发生的当晚,江老先生让人送来的消息。”
“怎么送——”周律表情一顿,“那俩双胞胎告诉你的?”
“王爷恕罪!”安昆急忙跪下,“她们说这是最后一次,而且也只带了这一件事,其余什么都没提;再一个,她们俩虽说从小在江家教养长大,其实也有亲族,只是老子娘不在了。”
“查清楚,别留下什么麻烦。”周律皱了皱眉,“若不是看她们确实可人,杀了怪可惜的,本王绝不会容忍如此祸患。”
“王爷放心!”安昆急忙点头,“您这么多年身边空虚,连个知冷知热的都没留,只有几个伺候的丫头,昨个儿带人回来后,属下还以为是......”
“连鳞兄弟都知道不要庸脂俗粉,本王岂能不如?”周律扫了手下一眼,“安大哥,你也注意点儿,我们都是要做大事的,岂能被区区几个女人左右?”
“属下惭愧!”安昆一头冷汗跪在地上。
“起来吧!”周律瞪他一眼,“看鳞兄弟这架势,显然不是区区一点儿‘好处’能安排的,我本王倒是挺好奇,他虽说在女色上的毛病传遍京城,到底不是没分寸的人,区区两个小妾......嗯?”
“王爷?”安昆没能理解。
“如果我记得没错,鳞兄弟出事前,对外的说法是去长江之上观风赏景吧?”周律脸上慢慢露出古怪的笑容,“以他的脾气,身边还能少的了美人?死了两个小妾?这话怕是只能糊弄外人!”
“王爷的意思是——”安昆还是没能理解。
“安大哥忘了?他怎么可能看得上庸脂俗粉?”周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扬州虽说不是京城,他来时也只带了一对儿荣国府的主仆,贾家的二妹妹还留在金陵没跟着,可还有自己跟来的呢!”
“王爷说的是史家大房仅存的那位妹妹?”安昆皱了皱眉,“史家二房的纲兄弟调任扬州卫,正好还挂在鳞兄弟名下,定是想要借着谢家的东风起势,这位妹妹虽说名义上是跟着堂兄......”
小船娘是自己跑来扬州,两人的最新消息中无人提起。
“史纲‘正好’挂在鳞兄弟那个千户的名下,这位妹妹又‘正好’跑来扬州,名义上说是看望林如海大人,可这世间之事,何来如此多的‘正好’?”周律微笑着看一眼码头方向,“还有,你可别忘了史家妹妹这些日子住在哪里。”
“林府,听说和林家妹妹的关系颇为——嗯?”安昆表情一变。
“到长江之上游玩人可不少,现在想明白了?”周律的笑容已经有些放肆,“怪不得鳞兄弟这么生气,竟然放任亲兵在扬州城中专门针对盐商闹事,看来本王只能对不起上次那五十万两了。”
“这群不知死的狗东西,竟然有胆子再对林家——”安昆的脸色无比阴沉,“王爷说的不错,这次要是他们不留下几个脑袋,朝廷的威严怕是要不大好说了!”
“不用等消息了,你去一趟江家,把事情向那个老东西说清楚吧,他知道该怎么办。”周律的表情复杂的望向京城方向,“派人去码头上等着,什么时候看到鳞兄弟的船靠岸,本王亲自去见。”
“王爷放心!”安昆严肃的躬身答话,随即迅速离开。
扬州码头。
一艘薛家二房名下的客货船二层,姐妹俩望着已经撤回兵马的四艘运兵船,兴奋的抱在一起又叫又跳,诨不管自身的形象与修养。
“琴妹妹,用的还是你们家的船对吧?”史湘云脸上的笑容怎么都遮不住,“这下鳞二哥手里的兵马充足,再也不用怕那些盐商!”
“不止如此呢。”薛宝琴点点头,“你忘了?他前天说要在长江上耽误两天,我还当是为了联络扬州的助力,比如你送去扬州卫的亲笔信,还有我送到锦衣军的求助,全忘了京城那边——”
“支援到了。”史湘云快步走到床边,美目紧紧盯着锦衣军方面的船队,“足足一个百户呢,看来宫里确实对扬州之事分外看重。”
“我倒是觉得,他们更看重银子。”薛宝琴不满的撇撇嘴,“另外一个百户的装束是军中的,小妹并未在京城见过,只听鳞二哥闲聊时提过几句,却没有真正见过,今日算是开了眼。”
“鬼丫头,知足吧!”史湘云轻轻打她一下,“今日看来,鳞二哥对盐商早有准备,定会安排好报信的人,若无意外的话,他和林姐姐中午或者下午就能回来,我们只需要盯着就好。”
“林姐姐——”薛宝琴面露犹豫之色,“今后都不一样了呢!”
“傻妹妹,有什么不一样?身份是身份,交情是交情。”史湘云笑着揽住她,“只要在正事上做好,平日里还当自家姐妹便可,横竖鳞二哥的性子.....我们怕是留不下什么脸面。”
“他可真是——”薛宝琴瞬间羞红脸,“司棋姐姐本是伺候荣国府二姐姐的,如今却和林姐姐.....什么脸面不脸面的,我都怕将来怎么再见这些丫头。”
“横竖是一辈子的事,怕不怕都一样。”史湘云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,只是残余的殷红怎么都消不去,“不说林姐姐,我们那几天若不是司棋姐姐......怕也难逃‘毒手’。”
“别说这个了!”薛宝琴急忙摇摇头,赶走脑子里某些不太和谐的镜头,“如今算是消息传开,我们在这里等着鳞二哥回来,是不是再派几个人去林府,告诉林叔一声?”
“不错,他肯定已经收到京中支援来到扬州的消息,却不会想到鳞二哥早有算计。”史湘云略一沉吟走到书桌前,“我们俩好好商量一下,怎么把事情尽量说清楚,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送去。”
“嗯!”薛宝琴立刻点头,“两边互通有无,省的漏了什么!”
间隔不到百步、挂着薛家二房“丰”字旗号的另一艘客船。
“姑娘,这里怎么会来大兵?”香菱一脸茫然,“做什么的?”
“我也不知。”迎春同样不知所谓,“相比于这个,我更担心另一件事情,我们等了两天,也没等到鳞二哥派来接应的人手,幸好来时带了足够的吃喝,若不然怕有麻烦,可若是继续耽误......”
“姑娘没问过船上的人手吗?”香菱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“他们是薛家二房的人,不清楚郡主的安排。”迎春只能无奈的摇头,“倒是有人提议说,让我们通知一下林姑老爷那里,可我和他老人家不熟,鳞二哥又不在身边,实在不敢说话。”
“如此一来,我们只能另想办法。”香菱眼珠一转,“既然有大兵过来,想来应该是朝廷的人马吧?鳞二爷不是武将么?是不是和他们认识?不如我们派个人过去问问吧?”
“这——”迎春一脸紧张,“可以吗?”
“姑娘,奴婢担心再耽搁下去,我们的吃食只能撑到明天,再往下怕是没了。”香菱是丫鬟,比二姑娘更清楚困境,“横竖不过是派个人问问,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。”
“既如此,你安排个婆子过去吧。”迎春咬了咬嘴唇无奈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