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39林黛玉:就不能人少些吗?
金陵,体仁院,后花园秀楼,清晨。
二层窗前,一个清丽的身影扶着书桌起身,将手中的材料慢慢放下,俏脸露出释然之色;就在她身后,另一道倩影从床沿上站起来,含笑走到她身后。
“璇姐姐,现在你总该放心了吧?”甄瑶笑着问道。
“我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淑宁郡主周璇少见的面颊泛红,旋即拉走话题,“到现在为止,扬州的事情算是收拾利索,剩下的几家也都老实下来。
看看这两天送来的东西,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,已经没什么大事可说,想来是各家都意识到,这次的事情总算收尾,再敢乱跳只会造成更大的麻烦。”
“这些消息可要给鳞二哥送去?”甄瑶忍着笑没再追问。
“不必了,他和锦衣军的人没隔几处泊位,手头上不会缺消息。”周璇缓缓摇头,全当没看见表妹的样子,“相比于这些,我到现在还是没想明白,他真就这么放心薛家二房?”
“那位琴妹妹都已经入了他的卧房,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甄瑶明显是故意提起这类话题,“难不成连自己的枕边人还要怀疑?”
周璇再也忍不住,抱着表妹拉到床沿,按下胳肢起来。
“小蹄子,再敢捣乱,看我不收拾你!”良久,她松开钗横发乱缺还要忍着不笑的少女,“要说水路上的事情,薛家二房如果自称排在第二,怕是没人敢说第一。”
“璇姐姐,这样一来,他的事情也算利索了。”甄瑶点点头。
“只能说前台的事情处理干净,回去以后还有许多麻烦等着呢。”周璇表情复杂的望向京城,“这世上最让人厌烦的,就是辛苦干完事情才发现,一堆人都在分功劳,唯独没多少留给自己。”
“他不一样,有十二侯四家保着,谁还能夺了去?”甄瑶笑着歪在表姐怀里,“接下来的赏赐必然不少,璇姐姐以为他会要什么?”
“位置,最好不出京城,非要出的话,尽量留在京畿。”周璇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,“他不仅有十二侯四家的照应,还藏着自己的路子没用呢。”
“鳞二哥还有路子?”甄瑶明显一愣,“他不是出身定城侯府二房吗?难不成除了谢爵爷之外,他还自己连上了什么?人家怎么答应给面子的?”
“你还是别问了。”周璇意识到说的不合适,立刻起身不再提起,“这都到了下旬,银子的事情总该有个结果了吧?”
“不想说算了。”甄瑶白她一眼,知道接着问也白问,“你张口就要二十万两,真以为是路边的大白菜呢?我还得背着爹爹,好不容易才帮你准备齐。”
“那就好,会有人找你交接的。”周璇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,“好妹妹,现在确实辛苦你,将来自有好处,你不要急。”
“我一个姑娘家,有什么急不急的?大不了就舍了面皮,到你那里要个小床。”甄瑶话里有话,“璇姐姐,这二十万两,我可是费尽力气才准备好,你好歹省着用。”
“放心吧,最多半年,我不仅会让你看到账目清理干净,还会看到数不尽的财源。”周璇缓缓转身看向东南风方向,“我也没想到,鳞二哥随便给的一条路,竟是如此光明宽广。”
“璇姐姐,你又这样!”甄瑶生气的背过身去,“每次都是说话留一半,真真急死个人,又是财源又是道路的,就是不能说清楚!”
“傻丫头,我不想让你麻烦罢了。”周璇笑了笑,坐在床沿抱住表妹,“还记得那天,你问我身份吗?那次我只和老祖宗说过,却把你打发出去,为的就是保密。
许多事情就是这样,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,更别说是牵扯到朝堂的大事,就好比鳞二哥,我其实也瞒着他不少事情,他也知道我瞒着,却从不会多问一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甄瑶很不满,“就像老祖宗交代我的话,‘做我们这一行的,最重要就是嘴严,不知道最多有损失,乱说却会丢掉命。’”
“你不是很清楚吗?”周璇当然不会多说,“如今,鳞二哥在扬州的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,相信很快就会过来,我安排的另一件事也进行的差不多了。”
“什么.....算了,我不问。”甄瑶刚开口就看到表姐古怪的微笑,气的“哼”了一声,“你总可以告诉我,到底哪里有事吧?”
“那边!”周璇又一次看向东南方向。
“那边?我们在金陵,那边是大海啊!”甄瑶愈发不满。
“可不就是了?”周璇微笑着不再说话。
甄瑶气的不轻,干脆起身向楼下走去。
东海,大员岛。
一片茂盛的甘蔗林就在海边不到三里的地方绵延,可惜还不到成熟收获的时候,饶是如此,从一支船队上下来的众人依然兴奋的又叫又跳。
“王爷,守着如此宝贝,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没银子了!”一片绿荫下的帐篷中,安昆哪怕一向沉稳,此刻也难以控制情绪,“属下不知道能不能凑出百万斤砂糖,可就算只有十万.....”
“放心,少不了!”义忠郡王周律好歹还算稳定,“鳞兄弟虽说在扬州的事情上没给本王多少面子,能给这片甘蔗也尽够了。”
“王爷,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手不足。”兴奋过后,安昆总算想起正事,“虽说因为甘蔗和砂糖的原因,手下人连家眷都愿意跟着过来,总数却连万人都凑不齐,哪里够用啊!
属下已经派出精干的夜不收探查过,就在我们这里向东几十里的样子,有个极佳的良港很是方便,当地人称为‘鸡笼’——就是养鸡的那个‘鸡笼’。”
“这名字起的——”周律无语摇头,“就是那里有红毛人?”
“王爷英明!”安昆点点头,“我们的人探查后回报,加起来最多三五百,大部分带着武器,其中约有一半儿是青壮,剩下的不是说不行,而是看着挺显老的。”
“不可大意,正所谓‘狮子搏兔尚用全力’,万不可因为一时疏忽,弄出阴沟里翻船的笑话。”周律表情严肃,因为他容不下任何失败,“他们是坐船来的吧?”
“不错!”安昆急忙收起笑容,“港口内足足十几条大小不一的海船,大部分都是些几十料的小东西,但有三艘很大,少说也在三百料以上。”
“看来,他们有炮,我们要小心了。”周律立刻皱眉。
“有炮?”安昆一愣,“王爷从何得知?我们并没看到......”
“我曾经在闲聊时问过鳞兄弟,他说红毛人但凡是出海,船上必有武备,一般以火器为主,大船必有火炮。”周律真的不想有任何失败,“你还记得他在扬州用过的虎蹲炮吗?”
“王爷是说.....”安昆脸色猛变。
“但凡是红毛人有这样的东西,我们的损失也会大到难以承受的地步,因为人手太少了。”周律冷着脸,“查清楚!”
“王爷放心!”安昆冷汗都出来了,“属下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——三天,三天内定会查清红毛人的战力,接下来再说干掉这群外来敌人的事情!”
“你呀,长点儿心吧!”周律看看帐篷内间的帘子,忍不住瞪他一眼,“鳞兄弟的能耐没学会,毛病倒是学了不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