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40梅娘子:二爷到底有多少女人?
京城,翰林街,梅家小院。
夜色已经降下来,院内的房间中都亮起了灯光,卧房的窗棂上,一道美丽的身影在光照下“映衬”出来,显出优美的弧线。
“芸娘,你怎么了?”梅夫人徐锁儿关心的走进来,轻轻坐在儿媳身边,“下午你从温阁老府上回来后,就一直在这里写写画画,什么事情让你这样?”
“我也不明白。”梅娘子温芸娘摇摇头,边说边把自己整理的一叠材料递给婆婆,“今天是户部小聚,十多位有名有号的大人都到温阁老府里喝酒小坐。
他们的夫人当然都在后院,我听到不少消息,却直到现在都觉得云里雾里——按理说,这些日子我好歹也算学了不少,但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。”
“他们究竟说什么,让你有这种感觉?”徐锁儿也很好奇。
“她们.....”梅娘子犹豫了一下,“其他的事情我就不说了,横竖和我们无关,主要是提起了二爷的事情,却很奇怪的一个个赞赏有加不说,竟然还说要在赏赐时帮忙说话。”
“怎么可能?”徐锁儿粗略的翻一遍材料,满脸难以置信。
按照正常逻辑,封建时代自宋以后,“文武殊途”都是基本的规矩,互相使绊子、下黑手才是常态,“将相和”之类事情早已只剩下传说。
这不只是平常的问题,哪怕是国破家亡的灾难时刻,内斗往往也会高于外战,比如现代历史上的明末,斗的让人理解不能。
武将立功再多,文官方面能不捣乱就不错了,帮忙说话?
睡吧,梦里啥都有。
“我也没明白怎回事。”温芸娘迷茫的摇摇头,“甚至在宴会之后,我故意旁敲侧击的找温夫人说话,连他都说要帮忙。”
“二爷究竟立下什么功劳,让他们如此说话?”徐锁儿放下材料,犹豫着站起来,“能让文武两边都喜欢的事情——”
“银子?”温芸娘没等说完就自己笑出来,“这东西可不止朝廷中的大人们喜欢,天下恐怕没谁不喜欢。”
“可惜,二爷从没给我们写过信,更不会告诉我们这么多事情。”徐锁儿苦笑着摇头,“芸娘,你说这都六月底,三两天就进七月,他在江南到底做的怎么样了?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温芸娘脸上露出幽怨之色,“这狠心短命的,来了就知道按着我们.....一走两个多月,却只来过一次信不说,还是和其他人一起的。”
“若非如此,他都不一定想起我们娘俩。”徐锁儿也很郁闷。
“婆婆,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去他的院子看看?”温芸娘突然想起什么,“不为别个,好歹露个面,省的他回来都想不起。”
“合适吗?”徐锁儿胆子不大,“我们毕竟姓梅.....”
“你这样想,他们呢?”温芸娘冷笑着望了望梅家新宅方向,“不管我们也就罢了,横竖人老珠黄,赶不上那些小姑娘,连孩子都能不问,真是无耻之尤!
只可惜,他们大概不会想到,朝廷的老爷们早已盯着他们有些日子,原本说是等到年底的,现如今肯定不会,我真想看看这对儿禽兽父子怎么死!”
“芸娘!”徐锁儿立刻严厉起来,“当初毕竟是我们先——”
“那也是为了他们!”温芸娘气愤的猛然起身,“就在那座百户所,就在关着他们的牢房外,区区十几二十步,我们娘俩被二爷给.....若是换个人,我们哪还有命在?”
“芸娘你.....”徐锁儿猛地变色。
“姐姐,恐怕没多长时间了。”温芸娘苦笑着缓缓坐下,“我都记不清第几次听到其他官太太们调侃,说让我留在温阁老府上别再回来,我无所谓,可孩子是无辜的。”
“你想怎么办?”徐锁儿同样害怕。
这年月的惯例,官员不论因为什么理由,一旦失势都不是哪个人的事情,而是一家老小;梅家父子如果进去,房间中的婆媳俩别指望没事。
“原本我还想着,到时自有二爷帮忙,可现在的情况,我担心他俩活不到二爷回来。”温芸娘烦躁的站起来,“真到了那种时候,我们俩怎么办?”
“所以,你就想干脆去——”徐锁儿指指谢家二房院方向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温芸娘重新拿起材料,“不管怎么说,二爷这次肯定立了大功,赏赐绝对丰厚,我们如果先跑过去,就算他俩被朝廷.....应该也没人会追过去。”
“不行!”徐锁儿少见的强硬起来,“你不是说过,不能放下和温阁老府上的关系吗?要是我们去了他那里,不过是两个不知廉耻的妇人,哪还有脸再联系上?”
“二爷到底有多少女人?”温芸娘也反应过来,表情很是幽怨,“不错,我们俩要是一起过去,恐怕再难搭上温阁老家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徐锁儿从来都不是有主见的人。
“若是.....我们分开呢?”温芸娘语气中带着犹疑,“姐姐带着孩子去二爷院里伺候,我就厚着脸,去温阁老府上躲着。”
“这——”徐锁儿更不放心了,“你不是说,我们在二爷眼里最不一样的,就是婆媳俩吗?真要是分开了,还能怎么说?”
“那也要等那边两人的事情过去之后。”温芸娘望着梅家新宅的方向咬咬牙,“婆婆,我们得先活着,还得活的干净,若不然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徐锁儿低头沉吟起来。
“什么时候?”半晌,她再次抬头时已经表情坚定。
“尽快!”
十里街西头,玉河畔小院,后宅书房。
惜春歪在长榻上,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手里的闲书,最主要的是纤手“忙碌”,时不时抓起一枚点心放入口中;不远处的书桌上,淑慧公主无奈的放下毛笔。
“侍读大人,本宫渴了。”周玥没好气的向后招呼一声。
“桌上不是有水吗?”惜春头都没抬,不怕死的继续吃喝。
“凉了!”周玥的声音更凉。
“啊?”惜春总算反应过来,急忙起身从五更鸡上拿起烧水壶,狗腿的跑到公主殿下身后,“姐姐勿怪,奴婢给您满上。”
周玥无语的看着她将水杯添满。
“死蹄子,我以为你是个好的,没想到是个小懒猪!”直到某侍读放下烧水壶、彻底脱离危险,公主殿下再也忍不住,起身按着她欺负,“早知道我就让三姐姐过来!”
“呜呜——”被扯住面颊的惜春说话不清楚,“公举,哪有你这样忙到深夜的,又不是什么大事,横竖也就鳞二哥的.....”
“死蹄子,这还不是大事?”周玥无奈了,“这是刚刚送回来的消息,鳞二哥已经彻底收拾利索扬州的事情,很快就会转回京城,你不想问吗?”
“等他回来再问也一样。”惜春无可无不可,“正好有礼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