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”周玥有一种掐死人的冲动,忍了又忍还是伸手拧住某侍读的耳朵,“礼物、点心、大床,你这辈子准备死在上面是吧?”
“公主!”惜春很委屈,“奴婢不是想偷懒,就是不明白您到底在做什么?只说桌上的消息,都是后面馨香阁拿来的,那是淑宁姐姐的产业,我们女儿家何必如此?”
“你呀!”周玥这才明白过来,叹口气坐在小侍读身边,轻轻揽住她,“哪个愿意忙到半夜不睡?我一开始和你们姐妹相见的时候,何曾有过如此做法?
还不是宫里.....总之,你只要知道我现在不比从前,许多事情若是不能未雨绸缪,将来恐怕难说结果,就算璇姐姐,我其实也是狐假虎威。”
“这怎么说?”惜春很不解。
“这蹄子跑去金陵后,再没给母后送过消息。”周玥没好气的看看江南方向,“倒是会送到馨香阁,我以前跟着她知道不少事情,里面的奴才大概还以为我和以前一样呢!”
“啊?”惜春愣了,“公主隔一段日子让我过去拿,竟然是没有淑宁姐姐允许的?”
“你还有脸说!”周玥气的又把她的耳朵拧住,“元春姐姐在母后那里,大小事情全管着,从没让母后费心过;你倒好,除了跑腿吃喝,什么用处都没有!”
“嘻嘻,奴婢可以给公主姐姐玩耍啊!”惜春不怕死的扑到自家小姐怀里,臻首忍不住蹭啊蹭,“横竖都是无聊,还不如好好高乐呢!”
“有时候,本宫也想着,像你这样没心没肺挺好。”周玥慢慢抱紧她,美目中慢慢落下泪来,“可惜,我有母后,还有一个弟弟,万万不敢如此。”
“姐姐——”惜春不放心的抬起头,“还有陛下啊!”
“父皇......”周玥的表情不断变幻,“算了!”
“公主!”惜春脸色猛变。
她又不傻,还能听不出刚才语气中的不满?
问题是,理论上来说,一个公主的所有荣耀,都应该系于皇帝才对,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
“过来帮我看看。”周玥却没再多说,拉着小侍读回到书桌前坐下,“这是今天刚拿回来的消息,你跟着一起吧。”
“鳞二哥既然已经处理好盐商的事情,他还提过会弄到一大笔银子,接下来必然是尽快返回。”惜春只扫了一眼材料就直接开始分析,“江南路远,何止千里。
正常来说,两地最快、最方便的路子就是运河,按理说有琴妹妹帮衬着,鳞二哥没必要再考虑别的,可就算奴婢不懂外面的事情,也知道一个船队装满银子会怎么样。”
“四妹妹,你这不是也懂吗?”周玥很惊讶。
“公主姐姐忘了,我还有位三姐姐,整日里拿《邸报》当闲书看呢!”惜春目光幽幽,“我就算不跟着,光靠听也知道够多。”
“嘻嘻!”周玥已经笑出来,急忙拿来近期的各种消息放在面前桌上,“好妹妹,你帮我看看,现在到底怎么样了?”
“公主,你不是已经看了好几天?”惜春一愣。
“每一件事我都能看懂,连起来我却迷糊了。”周玥只能无奈叹气,“今天要不是你说知道,我都想着拿回去找元春姐姐商量呢!”
“这个——”惜春也很蒙圈,“公主难为奴婢了,我哪里真的懂这些?要是当真着急的话,不如把三姐姐叫来,横竖她喜欢了解这类东西,《邸报》上还能比这些详细?”
“妹妹说的是!”周玥高兴的点点头,“你现在就写个帖子!”
“现在?”惜春无奈的看看窗外,“我的公主,夜了!”
“那就明天发,就说请她过来小住!”周玥一锤定音,“都是自家姐妹,值什么?还省的我去找元春姐姐。”
“找大姐姐怎么了?”惜春很不解,“横竖她也在宫里。”
“她呀!”周玥语气幽幽,似乎包含在什么复杂的东西,“忙的可不只是宫里的事情?”
“公主说什么?”惜春愣了。
“没事,歇下吧!”
扬州城,林府后宅。
林如海轻轻推开卧房门,刚要小心些才发现,贾敏此时并未入睡,反倒是垫着靠枕倚在床头,毫无装饰的文静面容不时变幻表情,似乎在考虑什么。
“夫人?”他不解的问出来,“怎么还没睡?”
“夫君回来了?”贾敏这才反应过来,急忙撩开盖在身上的锦被,就要下床招呼,“我刚才考虑些事情,没想到时间这么快。”
“你做什么?”林如海急忙上前拦住,拥着她放回原位不说,还帮着盖好被子,“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不放心?”
“还不是玉儿。”贾敏轻轻一叹,没再提起来的想法,“你让她跟着鳞小子回京,方便倒是方便,安全也还安全,却忘了他在京城的名声吗?”
“夫人也知道?”林如海一愣。
“我就这一个女儿,岂有不问的?”贾敏很不放心,“当初跟我嫁过来的老家丁还剩几个,平日里更没断了和京中国公府的联系,鳞小子的事情不是一问就行?”
“年轻人难免犯错,现如今不是改了?”林如海没当回事。
“你们这些男人啊,总是想起来事情就.....”贾敏面颊泛红,娇嗔的白了丈夫一眼,“只留下我们女儿家受罪!”
“这个——”林如海一脸尴尬,急忙靠上去搂住爱妻。
他也是武勋出身,“年少犯错”的事情同样不少。
“这样名声,偏又带着玉儿一路,少说十天半个月,就算是真的没事,也要担心赵匡胤与赵京娘的旧事!”贾敏很没好气。
宋太祖年轻时,曾经救下一个叫赵京娘的姑娘,一路将他送回家,其间秋毫无犯,传说中还为了避嫌,与她结拜为兄妹。
可惜,没用。
赵京娘回家后,因为一路的经历仍被怀疑,最后被迫自尽。
这个故事经常被作为封建时代女子“清誉”的反例。
“夫人的意思呢?”林如海当然理解。
“你不是说,已经和谢鲸联系过吗?”贾敏笑了笑,“这小子自幼就是个直性子,若是你真的提出来,他只要不是遇到什么太大的阻力,定不会拒绝的。”
“不错,我已经写过信。”林如海点点头。
“傻子,一封信顶什么用?”贾敏摇摇头,“鳞小子一旦回京受赏,少说也是个正四品,多少姑娘会上门?还不如干脆一些,把婚帖发过去!”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