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41贾敏:没出阁的姑娘,天天——
时间已经进入七月份。
不知为何,“收尾”工作似乎没达到预期速度,准确说是林如海那边拖后腿,至今还是“尚有残余”,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。
因为心虚,谢鳞不敢太过催促,只能老实等着;因为同样的原因,他也没敢再去林家拜访,倒不是不想负责,只是怕被打死。
时间一长、事情还少,总不能闲着没事干吧?
“鳞二哥,快擦擦!”长江之上的客船二层,眼见谢鳞浑身湿透回到客厅,迎春急忙迎上去,一边和司棋一起,帮他除去“运动装”,一边不忘心疼,“这么热的天,哪有你这样折腾的?”
“不锻炼好,怎么‘伺候’你们!”谢鳞笑着调侃一句。
“死相!”迎春羞的锤他一下,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就欺负我们姑娘吧!”旁边的司棋可没这么脸皮薄,边推着他走向浴房,还不忘回怼几句,“林姑娘被接回家,横竖是我们主仆没本事。
你要是真有胆子,云姑娘和琴姑娘都在船上,何不一起收用了?看你能耐大,还是我们姐妹齐心,奴婢就算见得少,也听过一句老话,‘只有累死的牛,没有耕坏的地’!”
“小蹄子,反了你!”谢鳞带上房门,将她推到墙边。
很快,有爱的声音隐隐传到客厅。
“二姐姐,你也不管管!”史湘云没好气的瞪一眼浴房门。
“二姐姐可管不住,林姐姐又家去了,他不就放开撒欢,欺负我们姐妹。”不提红着脸不说话的迎春,薛宝琴不满的撇撇嘴,“这几天连香菱都得了幸——”
“鬼丫头,你还要不要脸?”史湘云红着脸锤她一下。
“小妹看不出来,我们这样还有什么脸。”薛宝琴干脆歪在二姑娘怀里,语气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,“原本说要上月底出发,我把什么都准备好了,却不想耽误到这会子。”
“琴妹妹不要怪他,是林姑父的事情。”迎春急忙解释,“说是巡盐御史衙门那边还没收尾,主要是盐商补缴的四百万两盐税,需要先一步运回京城。”
“姑娘,为何不能与我们一起?”香菱不解的问道。
“那是干干净净的朝廷银子,我们这边可不是。”薛宝琴坐起来喝口水,“若是鳞二哥一开始就把这两千万两按照盐税走,直接报给户部,现在别说耽误,怕是都要运抵京城了。
可他想的却是报效皇家,那就只能让‘天子亲军’锦衣军过来押运,来回麻烦不说,一路上的各地官府不仅难说助力,说不定还会是敌人,这是两回事。”
皇家和朝廷当然是一体,却又不这么“一体”。
就说银子方面,如今的大乾王朝正值盛世末期、皇家和朝廷的威严日趋萎缩,对地方的掌控一天不如一天,税收当然越来越少。
收的少了,花的却没降低,偏偏花钱的效率降低了。
皇家想要、朝堂也要、地方还要,银子又越来越少,各方的冲突自然越来越大,而且越来越不可调和,因为利益的争夺不可逆。
本质上,这就是皇权、相权和地方势力的冲突,哪怕是在华夏王朝历来“强干弱枝”的情况下,拖到现在也难说谁强谁弱。
要是换到太上皇初年甚至太宗时期,谁敢不给皇家面子?
现在嘛,对比一个极端的例子,“东南互保”。
补缴盐税进的是国库,可以直接申请当地驻军护送,一路直达京城不说,各地官府还要好好护卫,这里面只有一定比例分给皇家。
谢鳞“报效”、锦衣军负责的一千四百万两却会交给皇家,有多少进国库全看“二圣”的心情,各地官府明面上当然保护,私底下的想法却是另一回事。
“为什么同为立功,朝廷的和皇家的不一样?”香菱听完小船娘的解释之后,反而更迷糊了,“二爷不是朝廷的将官吗?”
“就是因为这个,鳞二哥才更得把银子交给皇家。”史湘云接过话头,“他要是再往上升迁,就是四品武将、真正的军中高层,又是京畿之内,朝堂上说再多,没有皇家点头也无用。”
香菱这才明白过来。
接下来没什么正事,姐妹几个说说笑笑,时间过的挺快。
“鳞二哥!”半晌,浴房门终于打开,迎春刚想起身,看到出门的某人就忍不住啐了一口,转头避开目光。
只见他简单围着一条大浴巾,怀中横抱的司棋同样只有一条浴巾盖着,步伐轻快的送进卧房安置好,良久才换完衣服出来。
却发现客厅中已经只剩下小船娘一个。
“人呢?”他奇怪的问道。
“我们姐妹都在,你好歹留几分情面吧?”薛宝琴的语气明显有些冲,“鳞二哥,你这几天.....小妹再怎么说认命,也不能任你如此作践!”
“傻妹妹!”谢鳞轻叹一声,上前搂着她坐下,“我承认太过花心,让你们为难,事已至此,总不能让你们再陷入所谓的‘嫡庶有别’之类事情吧?”
“嗯?”薛宝琴本就聪明,稍作点拨就反应过来,“林姐姐?”
“不止。”谢鳞笑着摇摇头,“你知道,我一向不怎么在乎身份方面的东西,林妹妹是因为我才受的委屈,这辈子我自会照顾,可她的性子你不是都看见了?”
“怕是只有鳞二哥才压得住。”薛宝琴也跟着笑出来。
“还有三妹妹,她俩虽说性格不太一样,脾气却有不少相似之处,都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。”谢鳞直话直说,“将来若是任由事情发展下去,难不成还要搞出‘晨昏定省’吗?
规矩是规矩,情谊是情谊,出了门当然要注意,在自己家里要是动不动还搞什么‘规矩’,日子过的不累吗?我这几天虽说委屈你们,到底自家人,何来什么丢脸?”
“话虽如此,鳞二哥还是要有些分寸。”薛宝琴白他一眼,“林妹妹现在娘家,被接走是一回事,心里不舒服也是有的。”
“委屈她了!”谢鳞用力抱紧小船娘,“我这就派人去接。”
薛宝琴调皮一笑,不再寻根问底——这事儿对她不算有害。
林府,后宅。
专属于林妹妹的院子里,平时应该充满欢声笑语,今天却出奇的安静不说,甚至连气氛都显得有些压抑,因为主仆俩都跪着。
“你让我说什么好!”贾敏端坐在客厅主位上,刚刚恢复的身体稍显虚弱,连说话都不怎么有力,“清清白白的女儿家,哪有这样不知廉耻的!
我原以为只有你,想不到连雪雁都.....死蹄子,你是不是不想活了?这件事但凡有丝毫风声传出去,别说你,我的命都要搭进去,林家七代的清誉也保不住!”
“娘亲,女儿——”林黛玉羞的面颊绯红,又心疼母亲的身体,急忙爬起来为她倒水,“非是鳞二哥.....那天他也是遭了算计。”
“什么算计?”贾敏一愣。
“还不是那些不知死的奸商!”林黛玉再怎么有教养,想起这个也忍不住骂出来,勉强将当天的事情说完后,看着母亲愕然的样子哭道,“多亏鳞二哥不是个负心的,若不然女儿怕要有死而已!”
“竟是如此?”贾敏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,心疼的将女儿抱紧,“是为娘的不是,没想到竟会.....幸好鳞哥儿愿意担下,你也不用担心,我已经催着你父亲和谢家联系了。”
“联系什么?”林黛玉一愣。
“傻丫头,难不成让你这么没着没落的?”贾敏被女儿的样子气笑了,“原本你父亲只想稍作提示,希望定城侯府的承爵人谢鲸主动提亲,被我劝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