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子自幼就不是个聪明的,性子直来直去不说,平时也没多少细心的时候,指望他看懂信里的暗示,怕要耽误到猴年马月,还不如直接了当,把婚帖发过去!”
“啊?”林黛玉瞬间羞红脸,“娘亲,哪有女方主动——”
“婚帖罢了,又不是婚书。”贾敏没当回事,“只是比书信显得正式些,有事也要等我们你父亲回京再说,他要愿意的话,自会安排媒人上门。”
“即是如此,娘亲做主便好。”林黛玉慢慢低下头,“女儿担心的是,万一谢爵爷不同意怎么办?”
“这——”贾敏沉吟良久,还是只能苦笑着摇摇头,“婚姻之事从来都是你情我愿,人家不要,难不成我们还能强嫁不成?只能看鳞哥儿的心意和良心。”
“啊?”主仆俩全都蒙圈。
“啊什么?谁让你们.....”贾敏忍了忍,好歹没说什么难听的,“古语就有‘聘则为妻,奔则为妾’的说法,你们都——我和你爹就算不满意,又能怎么样?”
主仆俩傻傻对望。
“娘亲,不如找个时间,让爹爹请鳞二哥坐坐?”良久,林黛玉轻声说道,“横竖都是自家人,有些事情也不必太......”
“死丫头,你还有脸说!”提到这个,贾敏又来了脾气,一把扭住女儿面颊,“那天是被人算计,认命也就罢了,后面是怎么回事?没出阁的姑娘,天天——”
“娘亲,女儿哪有!”林黛玉已经羞的不知所措。
“没有?”贾敏没好气的指指雪雁,“这丫头都——还没有?两个姑娘家,让为娘说什么好?什么坐坐说说的,今后提都别提,要不然让你父亲说什么?”
主仆俩全都不敢说话了。
“罢了!”贾敏只能摇头,“耽搁到这会子,是我故意让你父亲安排的,扬州到京城何止千里,总要等婚帖送到定城侯府;再就是你们返京的事情,一路上难说如何,多做准备总没坏处。”
“娘亲,其实没什么难说的。”提到某人的计划,林黛玉总算有机会开口,“他说已经安排好,还说什么‘别人的规矩里,怎么玩都难有胜算’。”
“已经安排好?”贾敏皱了皱眉,“怎么安排?”
“女儿不知,但鳞二哥不是自大的人。”林黛玉笑着提醒。
“哦?”
京城,定城侯府,内书房。
非年非节,十二侯四个家主少见的聚在一块儿,只是看其中三个的样子,很明显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“老谢,你今天叫我们来干嘛?”最后开口询问的还是裘良。
“你们帮忙看看这个。”谢鲸不是绕圈子的人,直接地上一份大红帖子,“这是昨个儿我才收到的......”
“婚帖?”蒋子宁惊讶的拿起来,“老谢,你这老小子总算是开窍了啊?我就说你那后院里人太少,甚至连个——嗯?”
“怎么了?”看到他脸色不对,戚建辉不解的问道。
“老谢,这事儿可不是哥几个能决定的。”蒋子宁转手将婚帖往下传,“鳞小子不比从前,他的事我们不好插手太多,更别说他和荣国府三姑娘的事情,整个圈子里都知道。”
“现在不一样,开口的是林叔。”谢鲸一脸为难,“不好推啊!”
“那边好推?”裘良没好气的指指荣国府方向。
“这小子,女人缘儿是不是太好了?”谢鲸气的扔下婚书,“现在怎么办?两边都推不开,总不能都要吧?我倒是没意见。”
“林叔揍你的时候,你最好也别有意见。”蒋子宁笑着调侃。
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你们特么总得帮忙想个主意吧?我脑子一向不好使,你们又不是不知道。”谢鲸忍不住骂了出来。
“你头疼什么?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,等他回来自己头疼去吧。”相比之下,裘良才是和某人最熟悉的,“还有,这事儿哥几个都留点儿心,别传出去,林叔动手不好办,贾家老太太的拐棍也难挨。”
“又没真的定下,她能怎么样?”蒋子宁一向看不上贾家。
“这个——”谢鲸有些尴尬,“虽说没正式定亲,那两个姑娘我都见过,确实挺合适。”
“两个?”裘良反应过来,“传闻是真的?贾家两位妹妹?”
“老谢,你特么自己头疼去吧!”戚建辉直接骂人。
“只有一个确实不方便,两个反而好办了。”蒋子宁已经忍不住笑出来,“两个还是三个,值什么?横竖林叔和贾家是亲戚,让他们回来自己商量吧!”
“这不全是坏事。”戚建辉想的更远,“鳞小子看上了通州卫的差事,平时确实难办,这次他立下如此大的功劳,回来必然要重赏才行,传出去一个‘荒唐’的名声没坏处。”
“武将若无把柄,谁用着都不放心。”裘良立刻点头。
“你们的意思是,拖着?”谢鲸觉得有些懵。
“不然呢?”裘良瞪他一眼,指着荣国府方向调侃,“你要是愿意的话,我现在就能帮忙跑一趟,也不必提什么彩礼之类,两份婚书一张老脸,晚上之前办不成,我回来给你谢罪。”
“不用不用!”谢鲸急忙摆手。
剩下的俩货全都笑出来。
“这小子,我们好歹也是看着他长大的,当年怎么就没看出来会有今天?”蒋子宁苦笑着摇摇头,“二十刚到,正四品啊,我们哥几个在他这么大的时候,还在百户上混着吧?”
“接下来,怕是要稳上几年才行。”戚建辉想的更多。
“老谢,他什么时候能回来?”裘良突然问道。
“很快,十天半个月的样子。”
“若是如此,恐怕不能干等着。”蒋子宁眉头紧皱,“老谢,你们哥俩情况特殊,朝廷惯是不在一家重用两个人,连当初的小国公(贾代善)都没办法,宁国府至今没爬起来。
那小子看上通州卫,我们总不能等着位置掉下来吧?我知道咱们自己这边没问题,那群穷酸一边呢?咱们四家可没路子,万一他们阻拦,只落个虚衔,别说正四品,从三品又如何?”
“他说.....文官那边让我们放心。”谢鲸语气古怪。
“放心?”裘良理解不能。
“放心!”
“老谢,你就真放心?”戚建辉很不理解,“不会又是梅翰林那里吧?他别说帮忙,能不能活着过中秋都难说。”
“我也不明白,他在信中只说已经有所安排,让我们不用再忙。”谢鲸皱了皱眉,干脆打开抽屉,取出一摞信封,“从他南下到现在,基本上三天就有一封。”
“除了最后叫人运银子,再没提过求助。”蒋子宁愈发皱眉。
“不是他的笔迹。”裘良想的更多。
“就这吧。”戚建辉放下信纸,“他这一路怕是不太平。”
“他说也不用我们担心。”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