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52元春：娘娘从不.....嗯，很少过来
当晚，东安门外小院。
一片的静谧中，院内只有正房西间的书房中亮着烛火，一个丰腴端庄的姑娘坐在书桌前，认真翻阅着眼前各种各样的材料，表情或忧或喜，显是因为不同的内容。
突然，她的脸色微变，因为院子里传来了敲门声。
这不正常。
整个东安门外到玉河一里多、南北不到三里的狭长区域内，一应院落基本都属于各大势力，目的是靠近皇宫、方便操作，但这种事情属于典型的“能干不能说”。
因此，正常情况下绝不会有“串门”发生，除非专门邀请。
问题是，现在院门被人敲响了。
这座院子本就不大，正常情况下只有一个人，其他“工作人员”或者下人并不同住，全都被安排在后面的另一座院子里，他们如果有事过来的话，肯定会先到院后，从后窗招呼一声。
怀疑归怀疑，她还是皱着眉头起身——能来这里的应该没外人。
“哪位贵人在此？”她走到门口轻声问道。
“元春姐姐开门，是我。”外面的回答却让她意识到麻烦。
“奴婢明白！”
很快院门打开，一辆马车缓缓进入院中，一个娇俏的少女不等马车停稳就推开车门，毫不介意的直接跳下来，欢笑着扑到侍女怀中蹭啊蹭。
车夫立刻调头离开。
“公主怎么来了？”元春拍拍姑娘粉背，松开她上前关门上闩。
“怎么，姐姐这里是龙潭虎穴，外人不能过来？”淑慧公主周玥笑着调侃，眼见侍女露出紧张的神色，才无奈的撇撇嘴，“好了，小妹就是开个玩笑。”
“奴婢不敢！”元春搞不清楚原因，只能以不变应万变。
最主要的是，有些所谓“玩笑”，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大山。
周玥看出她的担忧，只好拥着回到房中。
“小妹记得，姐姐都是一个人在这儿吧？”看到侍女熟练的倒上茶，她含笑拉她一起坐在长榻上，“以前也来过两次，至今还没见过外人呢。”
“公主说哪里话，这里怎么会有外人？”元春没好气的轻轻打她一下，“奴婢是伺候娘娘的，来这里也是为娘娘处理事情，岂有随意与外人相见的道理？”
“是吗？”周玥的语气有些奇怪，“我记得你提过，这里主要是从戴公公那里接些消息吧？”
“自是如此。”元春点点头，“按照惯例，戴公公的人每三日送来一次，一般是在白天，奴婢会在当晚过来，梳理归整后，趁着夜色回宫，第二天给娘娘回报。”
“啊？”周玥一愣，指指西间书桌上有些散乱的材料，“姐姐说的是那些吗？如此之多，还不得忙到后半夜啊！”
元春表情一顿，隐隐意识到今晚的事情不小。
“公主多虑了，不过是翻几页纸张，值什么？”想归想，她依然不动声色的解释，“再说晚些也好，正好省的路上有什么麻烦。”
“能有什么麻烦？”周玥似乎没当回事，边说边向西间书房走去，“小妹倒要看看，什么东西能让你姐姐——”
没等她走到门口，就被侍女拦住，半拖半抱的拉回长榻坐下。
“你这丫头，什么时候也学会装傻了？”元春爱怜的轻轻打她一下，“这些日子，娘娘一直很不放心你，还是我遮掩的，怎么今天莫名其妙跑来我这里，还这么不老实？”
“我......”周玥说不出话，伏在她怀中流下泪来。
“公主？”感受到胸口的凉意，元春不解的抬起她的臻首，“到底什么事情，能和奴婢说说吗？”
周玥轻轻拥着她起身，两人一起回到东间卧房，然后在侍女渐渐苍白的脸色中拉开一扇柜门，纤手轻轻在三件凤纹睡袍上抚过。
“姐姐，这里的事情是不是很多？”让侍女没想到的是，周玥突然问出这么一句。
“啊？”元春不解的看着她，“奴婢不明白——”
“母后在宫里的事情已经够多，我不想她再这样辛苦。”周玥轻轻摇头，委屈的钻到侍女怀中，“所以，我就想帮帮她，可是这些日子在外面，我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。
好多事情就算我知道，合在一起却像是乱草一般，什么都看不出来，四妹妹不懂，三姐姐也只能勉强帮忙，我们三个一起面对那些消息，最后却只能晕头转向。”
元春这才反应过来，她刚才似乎误会什么了。
“公主不用担心。”想明白这些，她急忙把方向往需要的地方带，“其实这里的事情不多，娘娘从不.....嗯，很少过来，这么长时间只有三两次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周玥又不傻，很不放心的摸一遍三件睡袍，直到纤手放在最内侧的贴身衣物上，“母后怎么连这些都——”
“公主误会了，娘娘其实只有在这里才.....”元春抱住小公主轻声说道，“你也知道，陛下已经很久没来凤藻宫，奴婢也曾劝过娘娘，让她放下身段，这些其实就是偷偷试试。”
“这些.....试试？”周玥脸上露出羞涩的红晕。
“公主可曾在宫里见过？”元春说的很自信。
至少，这几句话她没说谎，王皇后确实只在这座小院中用过。
准确说只有一次，就是某人离开京城的前一晚，之前虽说有周璇带来的“样品”，甚至还有过比划，但很快就被扔出去了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周玥明显松了口气，面带笑容摇摇头，“父皇和母后的事情，我曾经去大明宫找过，可惜他怎么都不肯答应；还有衍弟弟，现在也不知怎么的，一天到晚都留在外公府上。”
元春暗暗一叹。
上元之变前，王皇后根本不需要、也从未考虑过“宫斗”之类事情，因为没有人够资格做她的“对手”，这导致一个无比麻烦的问题，整个凤藻宫一系全都舒服惯了，严重缺乏“斗争经验”。
包括她自己，大部分能耐都是这半年“锻炼”出来的。
周衍因为被安泰帝拉去挡刀的惨痛经历，让他几乎一夜之间成长起来，心态上克服——也许是压抑后，几乎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上进方面，这里面当然少不了外公王奋的教导。
唯独眼前的周玥，因为经历原因，至今还是个天真的小公主。
她确实已经意识到危机、想要帮忙，可惜既没思路、也没能力真正帮上什么，完全是出于一个女儿的本能，不想让母亲太劳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