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夏公公，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吧！”王皇后忍不住提醒。
“两位主子，这个谢二公子以前的名声如何，老奴这里就先不提了，横竖不算太大的事情。”夏守忠不再犹豫，“可是自三年前开始到现在，他完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一夜之间突然变得文武双全，跟着裘良的时候全靠拼杀挣下百户的位置，再加上安泰炉和江南的功劳，这话要是换到三年前，谢鲸听了都会笑出来；还有和郡主的事情，一般人谁有这个胆子？
下面的人刚把这些消息汇总上来的时候，老奴先是以为有人弄鬼，后来又觉得他是中了邪，要不然，一个人的变化怎么可能会大到这种程度？但三年来，他确实改掉了以前的大部分毛病。
有能耐、有本事、有胆量，偏偏对皇家并无多少敬畏，这样的人将来如何，老奴根本不敢想；他到底用不用、怎么用，更不是老奴该过问的，只是，老奴毕竟伺候皇家，该说必须说。”
“辛苦公公了！”王皇后说话客气许多。
“明日一早，老奴会把太上皇交代查验的事情报上去，不敢欺瞒两位主子，他除了女色上有些毛病之外，其他都符合规矩，是个人才。”夏守忠躬身禀报，“老奴告辞！”
两人目送老太监走出花园门，互相对望着说不出话来。
“倩儿以为如何？”良久，甄贵太妃忍不住问道。
王皇后沉吟不语，因为想起了上元节时自己的经历。
“夏公公有此心，自然是好的，只是多虑了。”良久，她缓缓摇了摇头，“他出身定城侯府二房，身家清白，至于璇儿......他以前的名声不是什么秘密，在女人身上一贯如此。”
“色胆包天吗？”甄贵太妃皱了皱眉头，“倒也不全是坏事。”
“若他当真品行高洁、能力出众，反倒不是掌兵之人。”王皇后的语气非常严肃，“更何况，我并没有太多的选择，目前能用的只有他一个。”
“既如此，这事儿先定下。”甄贵太妃点点头，“别忘了——”
“放心，不会忘！”
十里街西头，玉河畔小院。
客厅中，一个丰腴端庄的宫装姑娘坐在长榻上，板着脸转到一边，旁边娇俏可爱的姑娘满脸讨好的笑容，抱着她的胳膊不断摇晃，嘴里也在说着软话。
就在两人对面的长榻上，另一个婴儿肥的姑娘满脸茫然。
“你这丫头，真真是——”良久，元春再也绷不住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转过头轻轻打了小公主两下，“只顾自己舒服，全不管娘娘在宫里辛苦！”
“哪有？”周玥很不满意自己刚才得到的评价，撅起小嘴瞪着侍女姐姐，“我不是也想为母后分忧吗？这才跑来找三姐姐，四妹妹也留在这里帮忙。”
“哦？”元春似笑非笑，“不知公主殿下帮上了什么？”
“这不是？”周玥急忙起身跑进内间，骄傲的把探春送来的总账递给侍女，“短短一个七月份，我们收成了足足四万多两银子呢！”
“哦？”元春表情微变，急忙接过账册翻阅起来，“这是三妹妹送来的？应该已经把中成药生意和馨香阁都算上了吧？”
“嗯！”周玥得意的点着小脑袋，“不少吧？”
“这不是鳞二爷的生意吗？”粗略翻了几页之后，元春默默将账册收入袖袋，口中却一点儿都没客气，“还有淑宁殿下，和你这丫头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我——”周玥面露苦色，委屈巴巴的扑到侍女怀里，“不是一直在跟着学吗？就是太慢了些，好多东西都跟不上三姐姐，上次她带来不少铺面的账册，我都看不大懂。”
“你呀！”元春心疼的搂住小公主，这才看向四姑娘，“四妹妹对吧？说起来，我们姐妹并非第一次见，可惜你那个时候太小，大概已经不记得了。”
“大姐姐？”惜春脸上全是不知所措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她俩说是姐妹，其实真心谈不上多少亲情关系。
没办法，年龄差别太大了。
十多年前元春入宫的时候，惜春还只是三两岁的小屁孩，姐妹俩分属宁荣二府，那时候贾代善、贾代化都在呢，贾家两府都处于巅峰期，各自的应酬就已经够多，能有多少工夫一起玩？
接下来连续十多年的分离，再好的关系也消磨的差不多了。
红楼中，哪怕是“元妃省亲”时，四姐妹的交流也很有限。
“我是奉了娘娘之命，趁夜过来看看公主。”所以，元春说话也显得有些生分，“再就是给鳞二爷府上送个消息，这会子大概已经送到，就看他怎么办了。”
“鳞二哥？”惜春一愣，“皇后娘娘也知道他？”
“怎么会.....不知道？”元春面颊微热，但很快控制住了情绪，“你不用问的太多，只要知道娘娘对他非常重视就好，外面的许多事情，都是他帮衬着办的。”
“哦！”惜春讷讷无言，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。
“姐姐，母后到底有什么事情交代鳞二哥？”周玥好奇问道。
“不过是要他弄些宫里不常见的东西，你不用担心。”元春随便两句话就糊弄过去，“倒是你这里，准备什么时候回宫？娘娘都问过好几次了。”
“我——”周玥表情一顿，良久才小声说道，“我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，能够帮上母后还有衍弟弟，这几天正准备试试呢！”
不知道为什么，她说话的时候突然脸色发红。
“更好的办法？”元春一愣，“什么办法？”
她几乎可以说是“从小看着小公主长大”，太清楚这位姑娘的能耐，就是个堪称样板式的“内宅可口大小姐”，能耐最大也只到管好家的水平，再多就别想了。
可她刚才说什么，能帮上皇后和大皇子周衍？
或者说，她认为自己能在夺嫡“工作”中起到作用？
挺自信啊！
“还没试呢，要等到过了中秋才行，嗯，我是说中秋大宴的时候先看看。”周玥小声说道，然后在眼前姐妹不信任的目光中彻底爆发出来，“哎呀，横竖你们到时候就知道，急什么？”
只是，她说话的时候脸色愈发红艳起来。
“是吗？”元春看着她那副“再问我就恼了”表情，明智的选择转移话题，“四妹妹，三妹妹走的时候，有没有交代过什么？”
“这倒是......没有！”惜春稍一茫然，很快摇了摇头。
“罢了，先这样吧。”元春说完就站起身来，“天色不早，我就先回去了，你们自己要小心些，不要随便开门让外人过来——”
“哎呀，姐姐说什么呢！”周玥忍不住打断她，“前院还有戴公公安排的人手呢，哪里会出什么问题了？”
“是我多虑了。”元春稍一愣神才反应过来，脸上露出笑意。
她没在多说，直接转身出门。
“大姐姐——”望着她出门的背影，惜春有些茫然，“走了？”
周玥抱住她轻声安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