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不是....和她沾上就等于和别的男人.....”晴雯脸上带着怒气，“如此不干不净，如何配得上谢家门楣？二爷怎么能如此不讲究分寸？”
袭人脸色发白，浑身僵硬的厉害——她和徐锁儿一起过。
当然，这话她现在肯定不敢提。
幸好，唯一知道的晴雯神经大，这会子大概根本没想起来。
“还有名声。”林黛玉幽幽一叹，“鳞哥哥的毛病本来就弄得京城皆知，若是再有这等事情，将来我们哪里还有脸面谈什么‘门风清誉’之类？外人又会怎么看？
再就是这几天，我们一直都在忙着收拾，准备搬去琴妹妹带来的那座大宅，到时候，家里姐妹定会一起住进来，其他人都是干干净净的，若是唯独我们.....又该怎么说话？”
几个丫鬟全都傻傻的说不出话来。
“要不，等二爷回来，我们一起求他？”香菱小声建议。
“怕也只能如此了！”林黛玉无奈的点点头。
紫禁城，凤藻宫。
偌大的宫苑内，太监、宫女齐动手，费力的清理着没膝的积雪，因为实在太多、短时间内根本清不出去，只能先整齐的堆放在各处墙角下，好歹把路打开。
正殿大厅，王皇后看着慢慢加高变厚的雪堆，表情严肃起来。
“玥儿丫头呢？”半晌，随着工作完成、宫女和太监领队进门问安告辞后，她转头向侍女问道，“幸好她昨晚上回来，若不然怕是要被堵在宫外了。”
“回娘娘，公主昨儿个闹到很晚，这会子睡的正香。”元春扫一眼西配殿，俏脸露出温柔的笑容，“奴婢问过她的事情，可她死活不说这几天都去了哪里。”
“随她吧，姑娘大了，总会有自己的想法。”王皇后笑着摆摆手，示意她一起跟着进入内厅，“这场雪下来，预示着今年恐怕又是一个难熬的冬天，百姓受苦了。”
“娘娘放心，陛下和各位大人定有对策！”元春急忙劝说。
“希望如此。”王皇后点点头，看着火头正旺的安泰炉，又扫了一眼大明宫方向，“这样一来，他的功劳定会被再次提及。”
“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好，按照常理，刚刚升职的官员定会在三个月左右被清流弹劾，如今谁要是再这么做，怕是会被上司骂一声‘不长眼’。”元春同样很开心。
“两千余精兵——”王皇后欣慰的望向通州分方向，“难为他！”
“娘娘！”元春急忙提醒。
“好了，我又不是让他现在动。”王皇后摆摆手，“听说他这段日子都在忙着搬家，本宫就没再多问，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吧？”
“回娘娘，奴婢昨晚上正好和公主说到这个。”元春点点头，“听她的意思，其实没多少好搬的，横竖新宅里都有，之所以现在还没搬过去，更多是因为后宅里住着的林妹妹。”
“哦？”王皇后表情一动，“本宫记得，她好像是林如海的女儿，这位探花郎正是你们府里的娇客，年底就能升迁回来对吧？这丫头怎么住进.....他在京城的名声又不是秘密。”
“娘娘说的是。”元春想了想才开口，“公主说，他在扬州时遭了算计，和林妹妹.....如今的样子虽说多有不便，也是被林姑父和姑母默许的。”
“如此一来，本宫记得你那三妹妹——”王皇后一愣。
“可惜她没福分。”元春的脸色暗淡下来。
“放心好了，玥儿丫头身边不是有你的四妹妹吗？”王皇后笑着劝慰，“侍读可不是谁都能当上，将来如果必要，让她过去说句话不就成了？”
“说到四妹妹——”元春突然想起什么，“怎么公主回来这么多次了，也没见她带回来拜见娘娘？就算别的不谈，‘侍读’的位置也需要凤印诰封才能算数吧？”
“这丫头你还不知道？她要是一跑出宫，怕是只会想着吃喝玩乐，哪里顾得上其他事情？”王皇后自己都没当回事，“至于说诰封文书，本宫既然答应，难道谁还敢说不算数吗？”
“娘娘说的是！”元春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。
王皇后没再多话，起身走到大厅门口，扬首望望天空。
“如此天气，也不知城中如何了。”良久，她表情复杂的回过头，“本宫记得，安泰炉、石炭的生意就是他在做吧？当此朝廷危难之时，但愿他不会只顾银子，做下人神共愤之事。”
“娘娘多虑了。”元春倒是挺有信心，“不说别个，他刚从江南弄到那么一大笔银子，手头上不缺，正所谓‘仓廪实而知礼节’，他犯不着把自己弄得人憎狗厌。”
“他有你说的这么厉害？”王皇后横她一眼，迷人的风韵竟然让侍女小小失神，“本宫可没这么放心，他现在已经忙完军中的事情了吧？你送个信，我还是亲自把把关更好些。”
“娘娘！”元春不好说什么，只能回她一个无语的表情。
你那是要把关吗？我都不屑于拆穿你！
“淘气，你要是有本事就别去。”王皇后并未解释什么，都是一张床的好姐妹，还解释什么？“这会子怕是已经过了辰正（八点）吧？你过去看看，把玥儿叫起来，姑娘家家的，好歹顾忌些。”
“奴婢这就过去。”元春急忙出门。
大概是安泰炉升温效果太好的原因，房内不仅没有户外的严寒，还有些温度偏高，以至于熟睡中的小公主蹬开了被子，大半敞开在外面不说，身上的睡袍也多有皱起，各种福利乱发。
侍女哭笑不得，只好上去小心的叫醒她。
“三姐姐，让我再睡会儿。”周玥迷迷糊糊的嘟囔两句，睁开眼睛才发现问题，却也没太在意，“姐姐？什么时辰了？”
“快起来吧，不早了。”元春心底一沉，意识到这些天的事情不寻常，刚才小公主那句“三姐姐”足以说明许多问题，“公主这些天住在哪里？怎么连三妹妹也过去伺候了？”
“啊？”周玥表情一顿，很不自然的扭头避开，“就在十里街。”
“十里街？”元春娥眉轻皱，“四妹妹不是在那边吗？应该是她伺候你才对吧？就算接了三妹妹过去小住，你连睡醒后都能叫出她的名字，岂有让客人如此辛苦的道理？”
说归说，她还是帮着除去睡袍，取来衣物服侍小公主穿戴。
“姐姐！”周玥面颊一红，讷讷良久才低下头解释道，“姐姐别怪我瞒着，就是不想让母后担心——嗯，这几天我一直住在宝琴妹妹在京城的新宅中，满院子的姐妹玩的开心呢。”
“满院子？”元春松了口气，“都有哪些？”
“二姐姐、三姐姐、史家的云姐姐、薛家的大小两姐妹，还有一屋子的丫头，你们府里的大嫂子和二嫂子偶尔也来。”周玥兴奋的扳着手指头，“大家一起好耍子呢！”
“怎么不见四妹妹？”元春一愣。
“我留她看家，预备着鳞二哥偶尔过去没人伺候。”周玥说的顺嘴。
“伺候？”元春完全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