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说不进城,这个没啥好解释的——你想干什么?
“既如此,四位哥哥下午有的忙了!”谢鳞笑着举杯,顺便看向裘良,“到时候就说是裘大哥想出来的,三位哥哥好心帮忙!”
“帮忙没问题,但不能是我想的。”没想到裘良摇摇头,“不然的话,今后会有人帮我‘想起来’,只说是你的一个不成熟建议,我负责要犒赏。”
“小弟欠考虑了!”谢鳞急忙举杯道谢。
“好用就一直用”可不是哪个人的问题,今后如果遇到类似麻烦的时候,难保安泰帝会不会直接把裘良揪出来,所以他才要做个恶人,顺便让出一个小功劳。
正好帮着某人坐稳位置。
“事情了结,兄弟们喝点儿!”谢鲸笑着举起酒杯。
“先别忙。”谢鳞急忙拦住,“四位大哥,别忘了交代好咱们各家的铺子,越是这种大雪屯门的灾祸时期,越不能搞出天价石炭的问题来,若是被人趁机捣乱,一个‘国难财’的罪名跑不掉。”
“我看哪个敢!”谢鲸当场表态。
但只有他表态了,其他三人全都皱起眉头没说话。
水灾就买卖人口、旱灾就天价口粮,这是封建“惯例”。
“三位大哥,这事儿真不能干。”谢鳞只能继续劝说。
“罢了!”三人对望一眼后,蒋子宁无奈点头。
“既如此——”谢鳞松口气举杯。
“饮胜!”
谢家新宅,后院。
一桌丰盛的酒席已经摆好,莺莺燕燕们全都笑嘻嘻的各自入座,反倒是主位空着,只有一把椅子,却又没摆碗筷,看起来不大协调。
“三姐姐,非得这样吗?”末位陪坐的薛宝琴指指椅子问道。
“公主殿下没来过也就罢了,既然来过、正房也给她留着,就只能这样做。”探春也很无奈,“皇家的威严不容有失,除非鳞二哥过来,要不然只能空着。”
“他哪有功夫过来?”薛宝琴小有不满,“不如——哎呦!”
“淘气!”迎春轻轻敲她一下,指着满桌子美食笑道,“这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,非要等他过来的时候挨收拾吗?”
“哼!”薛宝琴撇撇嘴嘟囔,“他来了不知道堵住谁——哎呀!”
“死蹄子,什么都敢说!”迎春红着脸扭住她的耳朵,力气明显加大,“宝妹妹在这里还好点儿,一旦只剩下自己人,你就不知道什么叫把门!”
“吃饭吧!”探春没好气的瞪了她俩一眼,自顾自开始布菜。
到如今,她虽说没有全部交给某人,该懂的肯定也都懂。
“人少了啊!”薛宝琴不敢再乱开车,打量一下餐桌后抱怨起来,“宝姐姐说是有生意要处置,怎么云姐姐也走了?难不成他们府上比这里还舒服?”
“史家来人说,二房的史络兄弟正好回家,再加上收到扬州的史纲兄弟来信,就让她回去商量。”迎春笑着解释,“如果一切顺利的话,不用几天就能回来。”
“那还好!”薛宝琴满意的点点头,“怎么不见惜春姐姐回来?”
“她是公主的侍读,可不是自己想怎么做都行。”探春纤指一伸点在她的额头,“哪像你这丫头,整日里想跑哪边就跑哪边。”
“嫌我去找林姐姐就直说。”薛宝琴一点儿都没客气,“三姐姐,不是小妹说风凉话,若说以前你们......现如今再这样,到底是图什么?难不成想要越过公主去?”
“笨丫头,你只说我这里,就没想过林姐姐吗?”探春幽幽一叹,“这宅子不论是哪儿,都比鳞二哥原来的院子好,怎么还不见他把人搬过来?怕是到现在,他都没敢和林姐姐全都说清呢!”
“嗯?”薛宝琴隐隐猜到什么。
“我们姐妹.....还有四妹妹,荣国府三个姑娘全都——”迎春面颊发红、语气恹恹,“虽说四妹妹是给公主顶了缸,到底还不是一样吗?林妹妹不同,林姑父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。”
“户部左侍郎,放在朝廷中也算大员。”这一点薛宝琴也懂。
“如今我去见她,就算不用跪着敬茶,脸上总不好看,干脆等她搬来,或是公主入门,看看还能说哪个。”探春依然不服气。
“罢了,横竖都是你们‘主子’的事,‘妾身’说不上话,还是老实吃饭吧!”薛宝琴干脆坐上位置扬起臻首,一副等待“投喂”的表情,“二姐姐——”
“鬼丫头!”迎春爱怜一笑,自然不会再提刚才的事情,搬过凳子和她并坐后,真的夹起一块儿鱼肉放在她口中,“咱们家里数你最小,也是你最不老实!”
“啊呜!”薛宝琴高兴的吃下,还不忘反驳,“可我最有用啊!”
“你呀!”探春无语的瞪她一眼,“还说最有用,你前些日子不是向鳞二哥提过,说要在通州弄一个落脚点,方便自家的船运生意延伸到京畿吗?这几天怎么不见你去忙?”
“这有什么忙的?”薛宝琴一愣。
“如此大的生意,你不需要亲自看看吗?”迎春都觉得不对。
“两位傻姐姐,你们都忘了通州是谁的地盘了吗?”薛宝琴一副“少见多怪”的表情看看两人,“小妹只要派个老家人过去,选好合适的地方,直接找人交易便好。
只一样,正所谓‘强龙不压地头蛇’,该花的银子可以花,却也要鳞二哥派一个得力手下站台,就在前天,他安排的赵磊赵千户出面招待,请我们在通州的人手一起吃了顿饭。
如此一来,哪个还敢不老实?我专门接下了一部分通州卫的补给生意,其实就是让江南回来的船队偶尔捎上几船白米,再从津门镇运回几百斤鱼干虾皮之类,挂个名头给军中打牙祭。
这些生意都不挣钱甚至赔钱,却足以让整个通州明白,什么人是不能惹的,接下来哪怕只做正经生意,跑跑南北货运、铺开中成药和药材的生意,赚钱都能和淌水一样。”
两姐妹齐齐表情一顿。
“有两千余精兵镇着,你们又是做的船运生意,哪个傻子敢生事?”良久,探春语气幽幽,“怪不得你来京城之后,生意竟然做的如此轻松,这世道惯是如此,有没有后台是两回事。”
“嘻嘻,我大哥现在闲适的很,只要掌个总、查查账,发现有谁不老实,就直接请五城兵马司的衙役抄了。”薛宝琴很是得意,“一来二去还不让那群狗奴才老老实实?剩下的就是捡银子。
宝姐姐真是羡慕坏了,鳞二哥答应和公主一起为她站台,却因为忙于公务,至今未能成行,丰字号挂在她家名下的铺面,到如今都只有一点名义,整个京畿小三十间铺面,上月没挣到三千两。”
“所以,这些日子宝妹妹跑来我们这里很勤。”迎春恍然大悟。
“其实海货生意更来钱,可惜鳞二哥在津门镇没有路子,我们家的海船只能留在松江。”薛宝琴依然很遗憾,“爹爹身体不好,如今就是挂个管理的名,只能眼看着生意衰落。”
“津门镇——”探春考虑良久,还是无奈的摇摇头,“各家老亲都没有在那边的,我倒是想起来,东平王府世镇山海关,定然少不了要在那里安排后手,可惜我们府里和他们没什么联络。”
“当真?”却不想薛宝琴美目一亮,“别忘了,前府的谢爵爷和东平王府有交情啊,听说穆家现在靠着蜂窝煤和安泰炉生意,很是挣到不少银子,这么大的人情,他们总不能不认吧?”
三姐妹对望一眼,齐齐露出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