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93梅娘子:林姑娘先看看这个
转眼又是两天过去,大雪问题愈发严重起来。
虽说不是昼夜不停,天气却始终没有放晴,每天都会有零星的降雪甚至大雪,城内的积雪问题愈发严重,再也坐不住的顺天府几乎动用所有手段,好歹保持住了基本交通。
就算如此,每日里还有成车的“路倒”往外运。
但这些说的仅仅是内城,外城呢?
比如,常说的“南贫北贱”住户们如何?日子怎么样?
这些依然不是最差的,因为还有贴着外城墙的贫民聚居区!
京城尚且如此,京畿呢?整个北方其他受灾区域呢?
问题虽然没有出现在谢鳞眼前,但他都能猜出来,因此,昨天上午他不顾严寒和降雪,带着手下亲兵将十二侯四家位于京城以内的所有门面视察一遍,目的就是防止有人趁机抬价。
为了保证效果,他亲手斩杀两处门面的掌柜和帮凶,轰动京城。
但这两家都不姓谢,为此还要专门去戚家和裘家道歉。
他顾不上太多,比如京城以外的事情,根本没精力查看。
因为他不知道军中的情况,特别是营房取暖。
一趟趟折腾下来,他直到今天早上才返回京城家中。
没想到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,竟然还有远超预期的公务。
哪怕他连早饭都没吃完。
紫禁城,大明宫,御书房。
宽敞大气的房间内,精致的鎏金安泰炉装了两个,半尺高的块煤火苗带来足够的温度,甚至热的人脱去外套的棉衣,只留贴身官服才能确保形象。
再想想整个北方受灾的百姓——
《相隔只有一层纸》(.txt)
也许有些矫情,至少谢鳞知道,他应该做什么。
出乎他的预料,房内的人员很少,远远低于预期,甚至只有他一个人算武将,另外三人分别是吏部尚书刘栩、户部尚书温远和工部尚书罗俊。
当然,这里的主人是必不可少的。
“臣谢鳞拜见陛下!”
“谢爱卿来了?”安泰帝满面笑容,让他有些奇怪,“朕没有想到,这次还要劳烦你辛苦一趟,特别是听说你这两天的所作所为之后,朕心甚慰啊!”
“当场处决妄发‘国难财’的奸商,很好!”刘栩满面笑容。
“城内百姓本就受灾,确实不该再受盘剥。”温远满面笑容。
“少年英才啊!”罗俊同样满面笑容。
话说到这份上,谢鳞心中已经充满了彻底的警惕。
兵部尚书牛继宗不在、左侍郎柳芳不在、十二侯四家的家主也不在,三个排名最靠前的阁老一起说好话,却唯独招来自己一个小小的指挥使,要说这里面没猫腻,他敢当场把安泰炉吃了。
“陛下谬赞了,微臣不敢!”所以,他表情严肃的谦虚起来。
至于那三位阁老,他直接没搭理。
不是他狂妄,现在的情况摆明是要让他出头,那就是在谈条件,这里除了皇帝之外,他和其他三人全都没有直接隶属关系,有什么需要紧张的?
有问题让他们去联系兵部。
最主要的是,他要是敢接,才会彻底得罪武将的圈子。
三大阁老齐齐表情一滞,完全没想到某人的反应这么快。
其实,这也不是谢鳞聪明,而是“经验”——老板什么时候才会突然变得客气、说话异常温柔,然后把大饼往你头上使劲儿扔?
需要你拼命、却又不想付钱的时候。
“谢爱卿,眼下的事情你都看见了,前两天裘、蒋、戚、谢四位爱卿来朕这里的时候,提出的办法很不错。”安泰帝同样意识到麻烦,但依然保持笑容,“裘爱卿还专门说过,是你先提出的点子。
眼下大雪屯门、百姓受灾,正是需要勇猛之辈建功立业的时候,爱卿既然提出办法,想来也该有所准备吧?朕知道通州卫远在京城西南数十里,自然不需要插手京城事宜,只清理一下道路如何?”
“陛下言重了,此乃分内之事,微臣自然没有二话!”这种情况下,谢鳞当然要立刻表态,然后再谈正题,“但是,眼下的情况陛下也知道,想要清理道路积雪,干起来不轻松。”
他没再继续说,反而停下话头躬身侍立。
安泰帝表情一顿,转头看看三个阁老。
“这个——”吏部尚书刘栩含笑走到他身边,“谢指挥使既然知道这是分内之事,为何还要如此推三阻四?如今百姓受苦,天灾降临,正是将军立功之时啊!”
“刘阁老太客气了!”谢鳞实在懒得接茬,“下官自然想要建功立业,手下的儿郎们也想光宗耀祖,可这天气酷寒,并不区分哪个人或是哪片地方,公务辛苦啊!”
那该怎么办呢?
“谢指挥使的意思呢?”刘栩已经沉下脸。
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。
“正所谓‘重赏之下必有勇夫’——”谢鳞老神在在。
“养兵千日用兵一时,谢指挥使不知道吗?”工部尚书罗俊语气严厉,“当此国家危难之时,你竟然还要如此敷衍塞责,真当国法不存在吗?”
“没问题!”谢鳞马上表态,“按照朝廷规制,调兵必须要有兵部调令,千户以上还需要陛下圣旨,下官不才,手里好歹也有一个卫军两千余人,只待一声号令!”
罗俊被怼的说不出话来。
没毛病啊?你不是说国法吗?
调兵这么大的事情,总不能就凭你一句话吧?
程序呢?调令呢?虎符呢?总要全部齐备吧?
要不然,私自调动大军,你想造反吗?
当然,理论上说,朝廷大军都属于皇家所有,只要安泰帝愿意下一道手谕,亲自命令大军调动,谢鳞肯定不敢不从,问题是真的能这么干吗?
不说如此做法置兵部于何地,现在可是“天有二日”哦!
如果大明宫这边突然下旨调动大军,龙首宫那边会怎么想?
什么,这是为了扫雪?
你看有没有人肯信,有没有人敢信?
“咳咳,谢爱卿言重了。”一直“镇场子”的安泰帝知道没办法继续沉默,他当然明白现在的问题所在,否则早就直接下旨了,“裘爱卿说过,办法是你提出来的,想必也有对应措施了?”
“回陛下,归根结底就是银子的问题。”面对皇帝陛下,谢鳞知道不适合绕圈子或者怼人,“军队是用来打仗的,平日里必然应该留在营中备战训练,若是有其他公务的话——”
他不再哔哔,直接转头看向户部尚书大人。
“谢指挥使以为,发多少合适?”温远说话明显带着怒气。
“双饷如何?”谢鳞狮子大开口。
“那还不如征调民夫,横竖都是要给银子。”罗俊直接冷笑。
这种大范围的重体力工作,工部是最合适的牵头单位。
“谢指挥使还是提一个靠谱的要求吧。”温远语气冷淡。
“温阁老说笑了。”谢鳞突然轻松起来,“我算什么地位,敢在这么大的事情上提要求?无非就是等在营中,听从吩咐罢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