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
3.103薛宝钗:云妹妹看上我这宅子
紫禁城,大明宫。
谢家哥俩大幅度高估了这年月的办事效率。
顶着大雾多花三倍的赶路时间、视线原因比平时严格数倍的锦衣军和御林军安保检查、眼见的大灾下一堆人等着汇报、再加上皇帝陛下近期连续忙碌后的疲劳。
二人不到巳正(十点)就到达“休息室”,中午没办法之下吃了一顿“恩赏”午饭,中间几乎翻烂了作为消遣的邸报,和十多个原本不认识的文武官员聊成熟人,顺便喝的换了三次茶叶。
以及上了最少五次厕所——
反正等他们终于见到安泰帝的时候,已经过了申初(十五点)。
看的出来,安泰帝确实累的不轻,双目已经带上非常明显的黑眼圈和眼袋,脸色也不太好,整个人看着颇有几分“风雨飘摇”的意思。
“微臣参见——”
“好了,都什么时候了,哪还顾得上这个?”皇帝陛下不耐烦的摆摆手,从桌上拿起折子晃晃,又扔回去才开口,“小谢爱卿,朕已经看过你的方略,确实费了心思。
只是,眼下京城乃至京畿都处于危难之中,钦天监监正半夜看到大雾渐起,甚至没胆量等到早上,刚过卯初(五点)就跑来递牌子陛见,明言一旦雾散,三日内必有大雪。”
“小.....谢爱卿?”谢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刚才是给自己说的,“回陛下,微臣的折子并非一定要马上下发,上面的事情也不是三五天就能办成的,事有轻重缓急,陛下的安排自然没错。
微臣的意思,这份折子毕竟是‘闭门造车’的产物,还要各位阁老、大人审定商讨之后,方可下发执行,甚至不一定要今年就办成,明年能有效果就算不错了。”
这种新下发制度的工作,推进肯定快不了。
以封建王朝的办事效率,明年年初能基本铺开就算不错。
执行到位?三两年都不见得能有效果。
满清光绪十五年(一八九零年)开始正式推行铸币、也就是银元制度,直到灭亡都没怎么取代金银条块,这可是关乎到国家金融战略的大事,执行中尚且如此,更别说其他“小事”。
“爱卿能作此想,足见用了心的。”安泰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,慢慢扶着护手坐在龙椅上,“给他们哥俩看座——正好你今天过来,朕也有事情想要问问。
这几日看过有关大军除雪的奏折和条陈后,朕以为此事并不一定要限定在‘除雪’一事上,许多大事方面,比如天灾之类都可以推行下去,省钱省力,爱卿以为如何?”
“这——”谢鳞脑子一懵,冷汗都出来了。
皇帝说的对不对?
当然没问题,现代不就是这么做的吗?
当前能执行吗?
除非活腻了!
比如,大乾王朝在继承前明制度的基础上,分别于黄河、大运河设置“河道总督”,权责几乎是“涉河皆限”,大到近乎夸张的地步,而且算军职,手下掌着“河标”一卫、千人左右。
以运河总督为例,凡是涉及到治水和水运方面的事情,都属于他的权责范围,特别是漕运,这是全天下的南北命脉,“百万漕工衣食之所系”,利益简直大到没办法衡量。
黄河总督也差不多的意思,主要是治河方面更厉害。
这是一道别指望撕破的庞大罗网,牵扯到从地方到朝堂、从小吏到阁老,谁都说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在这里面拿好处、捞银子。
谢鳞要是敢说以驻军和地方官府取代,都不一定能活到过年!
这么大的事情,真的一点儿都不能改变吗?
当然不是。
只要安泰帝下定决心死磕,谢鳞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办成,问题在于,先不提什么“难度”的判定,还有事后的反噬,眼前这位皇帝陛下真是能够如此坚定的人吗?
呵呵!
那还哔哔个屁。
“怎么,爱卿有什么难处?”安泰帝当然看出了他的紧张。
“回陛下,兹事体大,远非微臣一个小小的卫指挥使所能多嘴。”谢鳞急忙躬身答话,“如此牵扯到全天下要务的事情,在陛下、在诸位阁老、在朝堂百官,唯独不该——”
他这话一出,旁边的谢鲸暗暗松了口气。
“好了!”幸好安泰帝本就没指望他能答出什么,随便摆摆手就算过去了,“那就先说除雪的事情,若是按照钦天监的推算,这次的积雪很可能比上次还厉害,爱卿以为是否需要多派人马?”
“回陛下,不用!”谢鳞很干脆的摇摇头,“出动军队清理积雪的目的,并非是直接清干净,而是打通要道、确保通畅,让城中百姓吃饱穿暖、让城外百姓挣钱养家,再多就牵扯到不能碰的东西。”
现代军队救灾,也只会限定在“救灾”,不可能再深入。
“不能碰的东西?”安泰帝立刻皱眉。
“比如,军队不方便进城,非要进来的话,周边商户需不需要另付一份儿银子?”谢鳞很清楚这年月军队的尿性,“不要的话,以天子之军而用于商户,可乎?要的话,顺天府会怎么看?”
“嗯.....不错,是朕心急了。”安泰帝稍一考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,“爱卿如此年纪,却能在大事上这等老成,不愧于定城侯府的出身啊,哈哈哈!”
“陛下谬赞了!”谢鳞急忙谦虚。
“两位谢大人,坐着说话吧!”直到这时候,已经拉来椅子有一会儿的戴权才笑眯眯的上来,给两人摆好座位,“皇爷,小谢大人这些日子可是为朝廷解决了不少难题啊!”
“你这老货,朕还能忘?”安泰帝已经累的不轻,干脆摆摆手说道,“罢了,你把剩下的人都推到明天,正好今日小谢爱卿过来,朕就让他好好说说军队除雪推行天下的事情。”
“老奴明白!”戴权笑眯眯的看一眼某人,转身就要出门。
“回来!”安泰帝突然又叫住他,“我看那份折子写的不少,等到说完怕是天都黑了,你让御膳房加几道菜,他们哥俩耽误到晚上才能走,总不好让人说朕小气,让臣子饿着肚子干活!”
“谢陛下!”还没坐稳的哥俩只能再次站起来,躬身谢恩。
涉及到军队的调动,事情和细节当然很多,安泰帝显然也对这个很感兴趣,几乎是逐句逐段的询问了解,每一条举措都要问清楚因果、商量好利弊,以至于时间过的非常快。
一转眼,外面本就因为大雾而显阴暗的天色就彻底黑下来。
“这么晚了?”等到终于把折子捋顺,时候已经快到酉正(十八点),安泰帝意犹未尽的站起来看看外面,“耽误你们这么久,肚子都饿了吧?大伴,传膳!”
哥俩当然再次致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