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2王熙凤:把我也送去?
秦可卿“去世”的消息很快在京城内传开。
进入腊月中旬没两天,荣国府里里外外忙的转圈,都在为此事做准备,让人觉得很不对劲儿——按道理,宁国府才是“主家”,反而对此没有太大的动静。
同样不对劲儿的还有两座国公府的来往,几乎还在京城的所有武勋之家都派人到宁国府道恼,随即被告知,事情不在这里;奇怪的跑去荣国府之后,出来时大多阴着脸。
一直忙活的脚不沾地,两府至今难说清净。
小花枝巷东头,箍桶巷,尤家姐妹小院。
自从这座院子买下来收拾好,谢鳞还是第二次过来——第一次是买完上门“验收”,一共只看了不到一炷香,觉得差不多就离开。
这次不同。
三间正房带东西耳房,两侧各两间厢房,五间倒座房、东起第二间是门洞,满打满算加起来也就半亩多点儿,标准的一进院布局、标准的“外宅”安排。
他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。
“鳞兄弟,你什么时候收拾出来的这地方?”贾琏很是惊讶的转着圈扫视一遍,连墙角堆积的残雪都要上去踩两脚,“看着不错啊,金屋藏娇了?不对吧?你小子还用藏?”
“你说的对,所以不是我的。”谢鳞懒得绕圈子,摆手示意门房的两个谢家老军过来,“琏二哥别介意,这俩都是我们家的长辈,今后你自己用的时候再安排合适的人手吧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贾琏明显一愣。
其实,最后两句话已经基本说的够明白了。
“小弟给你准备的一点儿小心意。”谢鳞笑着抱住他肩膀,两人一起进入正厅,“除此之外还有——你们俩都出来吧,这是荣国府承爵人赦大伯的嫡长子,你们叫一声琏二爷便好。”
却见客厅的中间,一桌丰盛的酒席已经摆好。
“见过鳞二爷、琏二爷!”首先出来的年长姑娘软软糯糯。
“鳞二爷是这个意思?”紧随着出来的姑娘泼辣的多,扫一眼两人后面露厌恶之色,裙摆一甩坐在长榻上,“分的挺合适啊,我们姐妹对你们哥俩,正好一人一个。”
谢鳞表情猛地一沉。
贾琏却眼睛发亮,在两姐妹之间不断打量起来,竟是颇为认可。
“两位姑娘,我看在尤大嫂子的面子上,帮忙照顾你们,可没兴趣陪着过家家。”谢鳞一点儿都没客气,狠狠瞪了尤三姐一眼,“我要是有想法,还能让你们俩住到现在?”
他说的不是场面话,是真的不怎么看得上这俩。
许多关于红楼的所谓“解读”中,都把她俩归入了“受害”的范畴中,什么误入泥潭的悲惨姐妹、被贾家祸害的可怜人等等,却忽略了许多不太明显的细节。
尤二姐原有婆家,虽说张家败落、张华也不成器,先不谈礼教中所谓的“不适二夫”之类东西,她进入宁国府后,几乎是贾珍一有想法就从了,这可没办法单纯用一句“性子软”来解释。
当然,她最后的惨死,确实可以归结于贾府迫害和性子软。
尤三姐更厉害,红楼中可以确认与她有过的男人,就包括但不限于贾珍、贾琏和贾蓉,父子、兄弟完全不忌,甚至“打联排”都是明写的,定下柳湘莲后突然“坚定”,更多是“玩够了找个接盘侠”。
可惜,人家柳湘莲也是世家出身,不了解的时候会上当,了解之后怎么可能当龟龟?很干脆的就决定退婚,都不带迟疑的。
她的名声坏掉、无人接盘,除了死还能怎么办?
如果说前者好歹算可怜的话,后者真的让人难以共情。
“你——”听到谢鳞的话,尤三姐猛的起身就要撒泼。
“哎呀,这是怎么说的,怎么就吵起——”一个妇人跑进来。
“滚出去,这里没你的事情!”谢鳞猛地一瞪眼,吓得刚进门的尤老娘猛然顿住,讷讷的退到房外,“安排你们是看在尤大嫂子的面子上,想撒泼滚到外面自己撒!”
“妹妹!”尤二姐急忙拉住人,怯生生的上前福了一福,“小女多谢鳞二爷这些日子的照顾,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报答,不论您的安排是什么,我们姐妹都只有谢意。”
“我对你们没安排,只是这院子今后就归琏二哥了。”谢鳞只负责给他们介绍一下,可不负责帮他们成事儿,边说还边把房契放在桌子上,“至于你们俩,自己决定便好,大不了我再换个院子。”
他的话说到这份上,其实已经把意思说的够明白。
说完又扫一眼门口,原本站着的尤老娘讪讪回了厢房。
尤三姐表情猛地一僵,完全没想到人家根本没看上她。
“小女永感大恩!”更没想到尤二姐和贾琏对了几眼,竟然颇有几分“王八对绿豆”的意思,不愧是“原配”,“三妹妹,你还在做什么呢?赶紧谢谢两位爷!”
尤三姐确认某人的态度后不敢再耍横,胡乱福了一福了事。
“鳞兄弟,够意思!”贾琏已经笑的快要找不到眼睛,“我现在唯一害怕的,是你小子究竟需要我帮什么忙,这两位妹妹摆到台面上,我们府里都没几个能比的——对了,你说尤大嫂子......”
“这俩是她妹妹。”谢鳞没隐瞒。
“你怎么会帮她.....算了,我不问。”贾琏一副“我猜就是这样”的表情,暧昧的扫他一眼,“你小子可以啊,什么都能沾上。”
“琏二哥误会了——”谢鳞急忙解释。
“我又没说什么。”没想到的是,贾琏根本不当回事,“还是不对啊,既然她俩都是尤大嫂子的妹妹,你怎么不送去宁国府?”
谢鳞被他的“开放性思维”弄得很蒙圈,愣是没反应过来。
看得出来,人家是真的不在乎,对己也对人,主打一个公平。
“珍大哥的毛病,你还不知道啊?”想到这里,他也不再纠结什么,“这俩要是送去宁国府,尤大嫂子的脸面还要不要了?”
“这话倒是没问题!”贾琏稍一考虑就反应过来,一双桃花眼在尤家姐妹身上扫了扫,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,“珍大哥定然不会饶了去,尤大嫂子确实脸上不好看。”
尤氏的脸上会怎么样,这里看不见,因为大家没在一块儿。
尤家姐妹的脸色却难看起来,看他们品头论足的样子很难受。
“你们到底当我们姐妹是什么?”尤三姐当场爆发。
“你当初吵着要到宁国府投靠的时候,真没想过结果吗?”谢鳞一句话堵得她说不出话来,“你们俩和尤大嫂子在血缘上既不同父也不同母,凭什么觉得去了就是享福?”
“鳞二爷言重了。”尤二姐表情讪讪。
“事情就是这样,今后如何选择,你们自己商量,现在都出去吧,到厢房等着。”谢鳞懒得和她俩多废话,转头继续商量,“琏二哥,咱们说正事儿,这几天你们府里都忙坏了吧?”
尤三姐又要爆发,谢鳞冷笑着与她对视,直到她低头才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