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二姐急忙强拉着妹妹出门。
刚才他就是要给两姐妹、主要是尤三姐一个下马威,因为他很清楚,这是个能搞事的,以后怎么样全看“琏二爷”的本事,现在决不能让她们跳起来。
“可不是?”贾琏一肚子怨气,却还不忘盯着尤家姐妹,“明明是蓉哥儿媳妇的丧事,怎么就落在我头上,问珍大哥也不说,还不让在府里办,非要去铁槛寺,来来回回跑的我腿都快断了。”
“事情——不太好办。”谢鳞很干脆的把这次“葬礼”所有相关内容全部叙述一遍,没有丝毫保留,“琏二哥现在明白了吧?”
贾琏明不明白另说,脸倒是挺白的。
“鳞兄弟,你可要救我啊!”蒙圈半晌,他差点儿哭出来,“怪不得珍大哥什么都不告诉我,他倒是跑得快,把我坑惨了!”
“惨不惨,也得看你怎么选。”谢鳞笑了笑,“琏二哥,我今天告诉你这些,就是让你别死的迷迷糊糊,现在没意外的话,我大哥他们应该都在御书房。
除了禀报这次‘葬礼’的事情外,我还提醒过,让他们帮你和赦大伯带几句好,有多大用我就没法保证了,兴许陛下开恩,说不定也会碰上他心情差,正缺个出气筒。”
贾琏当场吓懵——荣国府已经很久没和皇家有过牵扯了。
“我不做了,不做了!”良久,他猛地摇头嘟囔起来。
“你说了算?”谢鳞“好心”提醒,“你们府里的事情,我多少知道点儿,不仅是你,赦大伯也难得做主,但要是在外面,谁都觉得你们才是荣国府的主人。”
没错,他就是在撒钉子。
事情到了这份上,他实在没兴趣再惯着那个死老太婆。
“鳞兄弟的意思呢?”贾琏不傻,当然能看出他的暗示。
“准备还是要准备的,到现在你就算停下也没用。”谢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,“只是到了‘葬礼’开始的时候——”
“我要是踏入铁槛寺,就让我碰到再好的姑娘也起不来!”贾琏当场诅咒发誓,而且非常恶毒,“你放心,大不了我去云儿那里躲着!”
谢鳞没说话,笑着指指眼前的客厅,又指指门外的院子。
“对啊!”贾琏表情一亮,“这里没人知道,他们想找都找不到。”
“那就行了!”谢鳞满意的点点头。
贾琏跑了、王熙凤知道情况不会管、贾赦和邢夫人两公母本来就不是能办事儿的人,就让荣国府二房的虫豸们自己忙活,省的皇家找不到靶子。
“多谢鳞兄弟照顾,为兄先干为敬!”贾琏二话不说就闷了一杯,喝完后才反应过来,“不对吧?你小子什么时候大方起来了,帮我的忙还送我这么一份厚礼?”
“小弟将来干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,记得今天的好。”谢鳞没法直说,笑着举杯陪一个,“咱们兄弟这么多年,也不用太讲究。”
没想到贾琏表情一顿,默默放下了酒杯。
“凤丫头?”良久,他语气复杂的扔出这么一句。
谢鳞僵住了。
“你和以前已经不同,小事上根本不用太在乎我们府里的意思,就好比二妹妹和三妹妹,如今只能算是你的妾室,更别说在我这里。”贾琏的语气很是压抑,“能让你如此小心的,只有凤丫头。
前段日子宝玉在贵宾客房院唐突鸾儿妹妹的事情,我一看就知道是遭了算计,不久后(王)义兄弟就找来,让我在这件事情上帮忙说话,可是咱们都明白,宝玉的婚事跳不过老祖宗。
他说了你以前和凤丫头的事情,幸好你们没敢做过什么,她进门的时候在不在室我不会弄错,今天你突然给我来这么一出,我想来想去,只能想到她身上。”
王义——
想到这位,谢鳞暗暗摇头。
王家人的通病,净特么干些损人不利己的傻叉事儿。
“这一次吧......”他只能脑筋急转。
“有王家舅舅在,我和凤丫头分不开。”没想到贾琏还是没什么发火的意思,“你弄出这么大阵仗,意思我明白,这样吧,今后没事我就住在这里,你不用多想。
只一样,你知道我手里一向紧吧,养着外面的很难,我也知道你小子脑子活,帮我想个来钱的法子,省的我没钱用的时候,还得去找凤丫头要。”
“你名下有门面吧?”谢鳞不介意再来几个“分销商”。
“没有,父亲有不少,怎么了?”贾琏一愣。
“两家药铺、两家杂货铺,卖中成药和安泰炉、石炭,到我外城的铺面拿货,我按进货价给你。”谢鳞话一出口,就见他面露喜色,“多了我不敢说,每年万把两银子不难。”
“行了!”贾琏满意的和他碰了一杯,“珍大哥那边你不用担心什么,他也不是在乎的人,携鸾和佩凤经常伺候我们俩,蓉哥儿和蔷哥儿也跟过,就是大嫂子矜持。”
谢鳞:......
这特么都是什么人?
他懒得再说,干脆两个人先垫肚子,一起喝酒吃菜,但不到两刻钟的工夫,他就不得不狼狈的跑出院子,因为实在撑不住了。
贾琏喝多了叫来尤家姐妹,非要和他“一人一个”比比。
更蛋疼的是,那俩娘们儿似乎也没多大意见。
荣国府,李纨院。
王熙凤茫茫然的倚着床头,美目毫无焦距,心里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,就连有人走到床边没反应,直到一直纤手拈着她的鼻子扭了两下。
“这是怎么的?”李纨将她向里推了推,撩开被子钻进去。
“假正经,谢老二这是和老祖宗闹翻了?”王熙凤看起来很是紧张,“今后怎么办?二丫头和三丫头没吃午饭就回了他那新宅子里住下,摆明今后站在那边,我们俩怎么办?”
“什么怎么办?”李纨无所谓修着指甲,“你想要自己去。”
“你就不能想点儿正事儿?”王熙凤没好气的打她一下,“听中午的意思,谢家现在已经搭上了公主,咱们府里剩下的三个丫头也都进了他的宅子,今后怎么说话?”
“你信不信,等这次‘葬礼’过去,老祖宗会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和鳞哥儿做亲戚?”李纨一句话把某辣子砸蒙,“这世道哪来这么多黑白分明?你管家这么多年,都管的什么?”
“谢老二有那么好说话?”王熙凤很怀疑。
“看在三个丫头的面子上,他好歹会顾个大面儿。”李纨当然能想出来,“多了不敢说,逢年过节的节礼之类不会少,这就够了。”
“啊?”王熙凤一懵。
“你呀!”李纨没好气的揽住她,低头就是一顿品尝,“这么大的人了,怎么还傻的可爱?信不信需要的时候,我们都能被送去?”
“把我也送去?”王熙凤更懵了,“不至于吧?”
李纨懒得再说,搂着她躺下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