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5王皇后：他是不是看出本宫身份了？
当晚，东安门外小院。
一样的人、一样的环境，但这次的气氛却完全不同。
元春——嗯，丫鬟明显有气，板着脸坐在一边，既不招呼也不伺候，只给他留个背影；夫人的态度很有意思，明明是自家丫头不顾尊卑耍脾气，她却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。
偏偏谢鳞明知道问题在哪里，还不敢点出来。
必然是他和荣国府安排的“葬礼”之事冲突传过来了。
如果说到现在，他还猜不出“夫人”的身份，那也太过侮辱智商了，问题是猜出来又如何？他还敢点明吗？连带着他也不敢提起元春的身份，就怕让夫人看出来。
不然呢？
不知道身份、按着当夫人用也就罢了，明知是皇后还敢无礼？
好吧，估计事情也不大，反正大家都这么熟悉了。
但身份不同，交往的分寸不好把握，甚至会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，比如，到底人家站在什么样的位置上说话？夫人，还是皇后？
夫人的话，商量就行；换成皇后，是不是还得算“懿旨”啊？
算球，干脆装傻。
但这就带来新的问题——怎么当着“夫人”的面和丫鬟说话？
“今天这是怎么的？”谢鳞只好上前搂住夫人，一起坐到丫鬟旁边，“我好像刚来，没得罪你吧？弄出这幅样子给谁看呢？”
他不说还好，一说就把人家弄哭了。
“你们说，我先歇歇。”夫人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们一眼，优雅的起身向内间走去，“不论你们做什么，在里面都看不见听不到。”
很快就是“嘭”的一声，房门关上了。
“乖哦！”谢鳞急忙上前搂住妹——嗯，姐姐。
“你明知道我....为何还要这样对待荣国府？”丫鬟梨花带雨。
“我给过他们机会。”说到这事儿，谢鳞不会有任何让步，“是那位老太太非要试试，拦都拦不住，现在我没继续落井下石，已经算是对得起他们了！”
“你准备拿他们怎样？”丫鬟知道轻重，只好委屈求情。
“剩下的事情肯定不归我管，宫里你比我清楚。”既然已经基本达到目的，谢鳞傻了才会继续多管闲事，“相比之下，我更好奇另一个问题，这消息传的太快了吧？”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秦氏的身份，她到底是个姑娘，宫里虽说不至于在宁国府布置什么手段，大面儿上却一直盯着呢。”元春非常更委屈了，“特别是他的死讯传出后，戴总管还加派了人手。”
“你看，这不都清楚了？”谢鳞正好省掉解释的工夫。
“他们——”丫鬟又哭了，“原本听到这‘葬礼’的消息，我还担心府里会出事，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情.....现在好了，这两天整个宫里都是当笑话看的。”
“噗嗤——”谢鳞也笑了出来，然后看到眼前气哼哼的俏脸赶紧忍住，却忍得很辛苦，“我也没想到，他们竟然会废物——我是说天真到这种程度，竟然想要以此来出头。”
却是因为锤在身上的小拳拳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丫鬟觉得还是要找对人、找对办法。
“走吧，时间太长不好给她解释。”谢鳞拥着丫鬟起身，目光扫过内间，“正好我还准备找你们呢，商量的就是这件事，想不到你们先传信过来，说有事要找我，真是心有灵犀呢。”
丫鬟表情一顿，看看房门没敢再说话，任他揽着进房。
“商量完了？”正在床沿上坐着翻书的夫人含笑起身，扔下书册任他一起揽住，“原本我找你来是有事商量，看你们的样子，还是你先说吧。”
“荣国府、准确说是二房的问题。”谢鳞先转头香她一口，这才直接给事情定调子，“根源就是家宅不宁、牝鸡司晨，导致整个国公府成了外人眼中的笑话。”
贾赦混蛋，可他不怎么出门，酒和女人基本是他的全部。
贾琏纨绔，但也算是有底线的纨绔，基本没啥正事儿。
这爷俩都和朝廷扯不上关系，破坏力极为有限。
但荣国府的内眷呢？
王熙凤暂时还没牵扯到包揽诉讼和放印子钱方面，因为这两项著名的“业务”都在王夫人手里，姑侄俩也算“传承”了，只能说王家的家风和家教都够呛。
幸好，贾家的姑娘们没啥大问题，小问题也能调整过来。
“这丫头....我是说她那位同在凤藻宫的姐妹元春，这两天哭的可不轻，没想到根子出在你这里。”夫人说话的时候，脸上明显带着嘲弄，“你既然把事情搞出来，是不是也有解决的安排？”
“那位老太太不能再没事就哔哔了。”谢鳞对此很淡定，“有些人虽说曾经很好，年龄一大总该让出位置的，省的弄出麻烦还没人敢说，收拾起来太费劲。”
这就是他有把握劝说“皇后”、也包括皇帝答应的根本。
堂堂紫禁城，西边的将近三分之一并不归帝后管，而是被分出了一个“龙首宫”，同样有一个老不死的住着，同样倚老卖老不肯交出手中的权力。
处置贾母和荣国府二房，正好有些影射作用，效果如何其实都无所谓，反正没人指望这样就能让太上皇彻底退出，但好歹也能指桑骂槐，在道义上占个上风。
老了就该让出去，省的惹人讨厌。
“说的不错！”夫人面露满意的笑容，“所以呢？”
“请你.....我是说，你可以请皇后娘娘下旨，申斥一下荣国府内院不靖、家宅不宁、尊卑不分、长幼不明。”这是谢鳞早就想好的计划，“这么多问题说下来，相信他们该明白意思了。”
把荣国府二房的虫豸们废掉，让大房的纨绔爷俩担起来，前者因为名分不正、位置不稳，为了利益几乎不顾一切，后面的爷俩基本也就吃喝嫖赌抽的问题，总体上不算太麻烦。
宁荣二府只要存在就行，不需要他们再搭理什么国家大事，其他的全都随他们便，花天酒地也好、莺莺燕燕也罢，都能任他们折腾，只要别没脑子还喜欢惹大事，弄到抄家灭族的地步就可以。
比如，贾母坚信的“北静王府”，这三天根本没露面。
眼看着算计失败，水溶脑子残了才会继续头铁，活着不好吗？
“我记得，你院里有位姑娘就出身荣国府二房吧？”夫人甩给他一记调侃的眼神，“你这么弄下来，不怕回家后进不去卧房？”
“翻天了吗？”谢鳞松开丫鬟，将夫人横抱在怀中，盯着她的俏脸笑道，“难不成我想怎么样，还能被拦着不成？”
夫人白他一眼，却也任他低头吻住，良久才松开。
“如此一来，老祖......贾老夫人颜面何存？”丫鬟不放心的提醒，“朝廷历来以孝治天下，万一她老人家一时间有什么想不开的，岂不是让娘娘难做？”
简单说，就是皇后的懿旨“逼死”国公夫人，名声不好。
又或者贾母真的上折子弹劾大房“不孝”，事情会没法收场。
“两点。”谢鳞早就考虑过，没提不孝问题，“贾家老太太的心思没这么小，指望一顿训斥就逼死，我只能说你想多了，甚至她今后会不会放开权力都难说，所以还要有第二道手段。”
为什么不担心贾家老太婆真的弹劾贾赦“不孝”？
首先，她的折子只能递到皇后手里，基本就是个“留中”。
其次，就算撕破脸皮大搞，封建规矩也不是死的，孝不孝并非全凭老人一张嘴，因为还有“母慈子孝”的规矩呢，两边扯皮去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