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7吴嫔：正好见见这位“暗探”
谢家新宅，东跨中院。
整个大宅三进三跨，总体划分可以简单理解为“九宫格”形制，除了后院三个区域被直接打通、弄成花园建筑群，以供家中女眷妹子们居住外，其他区域都是各有功能的。
中间的前院和中院连着，统一为正院，用于接待最重要的客人，或是在重要节日、场合使用，算是整个宅子的中心，平时基本不用。
东跨前院是外书房，用于召集手下或者处理公务，对应的东跨中院就是内书房、男宾客房，平日里接待关系亲近的来客，西跨前院是下人和两个小旗护卫，这些是“工作区”。
西跨中院是内眷客房，隔绝前院但与内院连着，基本上用不着。
目前最多是“接待”李纨和王熙凤过来，其他时候大多空着。
谢鳞来到内书房区，当然是因为时间很晚，已经过了凌晨的寅初（三点），不愿意再打扰妹子们，却不想刚一进门，就见外间的烛光亮着，卧房里一个被子“茧包”横在拔步床内。
能睡成这样子的就一个人。
他急忙放轻脚步就要退出去，因为林妹妹一向睡得浅。
“鳞哥哥回来了？”却不想林黛玉还是醒了，迷迷糊糊坐起来张开双臂，一副“要抱抱”的可爱样儿，“怎么耽搁到这会子？小妹原是有事和你商量，等的太长睡过去了。”
“你怎么过来了？”谢鳞急忙坐在床沿抱住她，“雪雁呢？”
“我没让她过来。”林黛玉轻轻摇头，“就想和哥哥说说话。”
“玉儿乖，到底怎么了？”谢鳞心疼的看着她迷糊的样子。
“我.....害怕！”林黛玉歪在他怀里蹭了蹭，美目忍不住落下泪来，“小妹自从来到京城，基本每隔三五天就给扬州那边写一封信送过去，一般要大半个月才会有回信。
可是，自从进了腊月，我一共也没收到几封回信，不知道爹爹和娘亲到底怎么的，为什么不回话，难不成他们嫌弃玉儿，不想要我了吗？”
“傻丫头，说什么呢！”谢鳞哭笑不得，没想到聪明的林妹妹也会犯这种错误，“你忘了吗？林大人年底前就要升迁回京，这会子大概已经在路上，怎么给你回信？”
“小妹也想过，可是爹爹的信中没提啊！”林黛玉当然不傻。
“嗯？”谢鳞也觉得不对劲儿，“怪不得你一直没让我派人去通州码头等着，还以为你们林家在京城留守的下人会去接，原来你也不知道林大人回来的时间？”
“我们老宅除了几个留守的老仆，哪还有什么下人？”林黛玉摇摇头，“你忘了吗？我们回来不久，你让花管家安排，召集人手修缮林家老宅，他说那边已经找不到能管事的人。”
“不错！”谢鳞皱了皱眉，“也就是林大人没说回来时间？”
这不合理。
众所周知，任何人出远门都少不了行礼，现代可能比较少，像是林如海这种宦游扬州十余年、升迁回京后大概率再也不会外任的情况，行礼绝对要按“车”来计算。
这种情况下，无人到通州码头接应还想回京，简直在开玩笑。
“鳞哥哥，这可如何是好？”林黛玉哭的很伤心。
“这样，我明天一早就派人去通州，从大营里调出一个总旗随时待命，再派人放出消息，重赏码头上看到后送信的。”谢鳞急忙安抚妹子，“只要林大人回来，定然不会错过。”
以他现在“通州卫指挥使”的身份，有的是人愿意卖人情。
“多谢哥哥！”林黛玉这才松口气，窝在他怀里蹭了蹭，“今晚到底什么事情，为何会耽搁到这会子？我记得你平时就算晚上出去办事，一般也到不了亥正（二十二点）。”
“额....今天事情比较多。”谢鳞只能敷衍。
要不然呢？他难道说自己享受“皇家待遇”，玩的太开了？
“一身的脂粉味儿熏死个人，也不知道又是哪个进不来谢家大门的‘姐妹’。”林黛玉锤他一下，懒得再追究，“快去好好洗个澡再回来，我让人留着热水。”
“一起吧！”谢鳞干脆将她的被子扯到一边放着，横抱起来向浴房走去，“你刚才还说嫌弃脂粉味儿，沾上这么多还是——哎呦！”
“我上辈子肯定是犯了太岁，才会撞上你这魔星。”林黛玉一边锤他一边抱怨，“这几天你盯着荣国府的丧事，白日里又去宁国府吃酒，晚上再——姐妹们都快见不到，来了客人都不知道。”
“哪儿能呢？”谢鳞小有尴尬，“我这不是忙吗？”
“怪不得珠大嫂子说你是‘家里养着、外面勾着、犄角旮旯里还藏着’。”两人说话间走进浴房，林妹妹从他怀里跳出来，帮他除去衣裳，“要不是那个‘甜苹果’，我才不——哼！”
“你呀，除了嘴硬，哪里都软。”谢鳞笑着帮她也出去束缚，两人一起沉进浴缸，“我也想守着你们过舒服日子，可这年月要是没有足够的财力和势力，哪里养得起啊？”
把妹子弄回家，然后一起过苦日子？
“有爱喝水饱”？
脑子进水才会相信这些东西！
“真真是‘悔教夫婿觅封侯’呢！”林黛玉歪在他怀里蹭蹭。
聪明的妹子一句没提“我不在乎你有没有——”之类屁话。
“对了，你不是说白天有客人吗？”谢鳞突然想起来。
“是淑慧殿下带着四妹妹过来了，原是想去荣国府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衬的，了解清楚后就在家里玩闹一天了事。”林黛玉表情复杂的摇摇头，“正好你又不在，她们没有留下。”
“四妹妹——”谢鳞面露苦笑，“委屈她们四个了。”
“四个？”林黛玉却听出不对。
“额.....我是说，我今天刚刚得到消息，荣国府给秦氏办‘葬礼’的事情已经传遍，宫里的元春大姐姐哭的很伤心，都快成周围人的笑柄了。”谢鳞急忙弥补，“而且还不止于此。
听说皇家对此也很不满，秦氏的身份太特殊，说金枝玉叶肯定没问题，可她是先义忠亲王的女儿，和宫里的二圣......不出意外的话，几天内就会有旨意下来，绝不会是夸赞。”
“这——”林黛玉脸色一变，“鳞哥哥还帮忙想想办法，荣国府毕竟是小妹的外祖家，总不能眼看着他们受害吧？再说还有二姐姐和三姐姐.....四妹妹的情分呢！”
“我已经尽可能帮忙，不会有人搭进去，但也不可能轻易逃过此劫。”谢鳞当然不会明说自己的计划，“放心吧，很快就过去。”
“那就好！”林黛玉松了口气。
这话也就糊弄她，换成探春绝对会第一时间听出不对。
比如，人不会搭进去，也就是没死罪，活罪呢？
“好了，现在确实不早，收拾一下睡吧。”眼看水温已经降下去，谢鳞抱起妹子出来，一边擦拭一边笑道，“明天恐怕要起晚了。”
“鳞哥哥——”林黛玉声音甜美的伏在他怀里。
“我的好妹妹，现在就你一个啊！”谢鳞哭笑不得。
虽说他“折腾”一天，收拾掉怀里的半刻钟小姐还是很轻松的。
关键是，不上不下更难受啊。
“啊？”林黛玉面颊一红，良久才扳过他脑袋，轻声咬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