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12贾敏: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说一声
年节总是过的很快。
谢鳞在小年同时纳了迎春和探春两姐妹入门,虽说为了贾家的面子并未大张旗鼓的宣扬,其实在圈子里根本瞒不住谁,只是出于同样的原因,大家都不声张而已。
但还是有不少“庆祝”,按照他现在的身份,各种饭局很多。
以至于小年刚过,他就得根据帖子各种跑局,除了早饭在家吃点儿之外,午饭和晚饭根本别指望吃自己的,甚至一顿跑两场都是常有的事情,各种酒局根本停不下来。
直到年二十七这天,他只能推掉所有请帖,算是正式结束安泰七年的全部事情——今年没有年三十,二十九就是除夕。
明天二十八,他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。
今天的是正事儿。
中午,定城侯府,内书房。
“来了?”看他快步进门,谢鲸指指桌上唯一空着的位置,“先坐下吧,这几天我们都忙得够呛,今天正好有事儿,我就没让人准备酒,大家一起吃吃喝喝,正好说说话。”
“老谢,你总算做了回人!”裘良忍不住笑出来。
“嘶——呼——”蒋子宁长长舒了口气,“这么多年,我特么还是头一次像今年这样,一天到晚跑不完的局、喝不完的酒,以前还自诩能吃能喝,现在才明白,那只是因为局太少。”
“多亏鳞小子。”戚建辉言简意赅。
“是啊,多亏他帮着弄来的银子,手头上宽裕了,办什么事情都利索。”裘良面露笑容,“你们都记得吧,我头上还顶着个‘北皇城司’的名头呢,今年算是彻底坐实了。”
其他人都明智的没有追问。
“裘大哥,还是早日退出来好。”谢鳞认真劝道。
“这种事情,哪有什么退不退?”裘良无奈摇头,“要不是你小子敢打敢拼,跑去江南和盐商玩命,这会子大概真就在‘皇城司千户官’的任上忙着呢。
不瞒你说,我们当时对你没抱太多希望,就是想着让你去江南帮帮林叔,协助他弄出点儿成绩来,然后一起升迁回京便可,既照顾老亲又帮了陛下,刀切豆腐——两面光。
这份功劳足以让你彻底站稳脚跟,把原本的千户职位由虚转实,二十出头的正五品实缺,放眼天下都能称一句‘少年英才’,将来能不能坐上我们现在的位置不好说,一个指挥使却是没跑的。
谁想到你小子这么能做,八大盐商直接收拾了四家,足足带回来两千万两银子,这才多久啊,你就已经是正四品的指挥使,去年这个时候,我们哥几个就算喝多了,谁敢想到这步?”
“小弟就是这么规划的。”谢鳞一句话把天聊死。
“你特么——”其他三人全都无语,谢鲸却没真没客气,一巴掌抽在他背上,“说你胖你还喘上了,你就算规划,敢想到现在?”
“大哥忘了吗?我南下前就说过,想要个正四品指挥使的实缺儿。”谢鳞轻轻一叹,也让其他四人全都表情严肃,“否则,有你们在前面,我这辈子到死也就挂个指挥使的虚衔。
想要走通这一步,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弄出足够大的功劳,大到任何人都遮掩不住,大到皇家不赏都要丢面子,大到谁都不敢说我不配,大到任何人心里不舒服都只能憋着。”
四个家主同时表情一僵,因为他们都知道,这话不是装逼。
比如,为了这次升迁,四家全都动用了家族底蕴,但真正把路打通的却是某人自己,而且在坐上位置后,朝廷各方最多只能按程序玩玩儿手段,却没有一个人说什么“德不配位”。
足足两年朝廷赋税的“收入”,谁不服气谁自己弄来啊!
哪怕是关系在“仇视”一级的督察院左都御史吴敏,同样没想过玩手段把他的赏赐玩没,而是想把他远远的弄出去了事。
“所以,你在江南不顾性命和盐商死磕?”谢鲸有些心疼。
“不只是小弟,若是没有四位兄长的身份压着,以前有胆量拼命的多了,也没见谁把事儿办成。”谢鳞笑了笑,“我只是把全部的有利条件发挥到最大化,要么,成;要么,死!”
这不是他矫情,而是确实如此。
要不然呢?
穿越到这个世界,真想窝窝囊囊一辈子啊?
再不抓住机会,谁敢说今后还有没有,不拼命能怎么办?
“你啊!”谢鲸叹口气轻轻拍他肩膀。
实事求是的说,他这个族长兼唯一的族兄,做的确实够良心。
“不只是他俩忙,我和你大哥也没闲着。”戚建辉冷静的拉走话题,“有了银子,能干的事情就多了,光是把手头的兵马按照惯例全部弄好,再补齐各种东西,我们基本上都是上个月才完成的。
现如今,我们哥仨的手头上都能拉出四千开外的精兵,哪怕不算一个镇抚的亲兵,也能再拉出最少一个镇抚的精骑,你搞得那些火炮火药都好用,对战力的拉动非常大。”
“以前虽说同属于京营十二团营,三千三武营是皇家的,我们比不了,就算是比八公各家的四个团营,我们也比不了。”蒋子宁面露舒服的笑容,“今年开始,不是了!”
“所以呢?”谢鳞知道,他们四个肯定不是来秀优越的。
“陛下让戴总管传话说,前些日子大皇子遇袭的‘梃击案’,现在总算查出一点儿眉目。”蒋子宁没绕圈子,“虽说没什么具体的目标或者结果,但确认了两人的来历。”
“哪里?”谢鳞严肃起来。
“江南。”戚建辉眉头皱紧,“锦衣军挨个查问了那两个青皮居住附近的老人,大部分都说他们十多年前过来,当时说是家乡遭灾逃难的,但有几个老人说,两人带有江南口音。”
“哦?”谢鳞却没明白,“那又怎么样?”
他俩来自江南,不代表问题就是江南过来的。
“你小子忘了吗?”谢鲸表情复杂,“那位就在江南呢!”
“太上皇六次下江南,太子爷都随驾。”蒋子宁解释起来,“不仅如此,他还多次作为代表南下办差,对江南多有恩典,‘兵谏’之后被查抄的三家盐商,其实都是他的人。”
“所以,他儿子也跑去江南?”谢鳞这才明白过来。
“会对大皇子殿下动手、在京城之中把手尾处理到如此干净的,除了宫里的两位,我能想到的只有他。”蒋子宁稍一犹豫,还是说了出来,“若是十多年前,其实还有一个,现在应该不会了。”
“谁?”谢鳞赶紧问道。
“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。”谢鲸摆摆手阻止他,“陛下的意思是,这件事不可能是有人闲得无聊搞出来的,废掉两个养了十多年的死间,哪怕是皇家都要心疼,应该还有后续手段。”
“我们四个商量后觉得,这事儿应该是他干的。”蒋子宁继续解释,“虽说让宫里的两位再次动了手,其实并没有实际效果,我相信他也能猜出来,不会为了这么儿好处浪费两个死间。”
“动手的时机应该是明年春。”戚建辉依然干脆直接。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谢鳞不太理解。
“明年是太子爷五十冥寿,他生前尚武,没事的时候最喜欢打猎骑射。”蒋子宁的表情很复杂,“太上皇已经传下话来,明年转暖后要搞一次春猎,定的时间正是太子爷生日前一个月。”
“在哪里?”谢鳞隐隐有一种熟悉的感觉。
“铁网山!”裘良面露苦笑。
“那里是太子爷‘兵谏’时,想要用来秘密集结兵马的,后面的事情你应该听说过。”戚建辉依然冷静,“想不到这次会是太上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