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13王皇后：找个合适的客房收拾好
当晚，紫禁城，凤藻宫。
时候已经接近戌初（十九点），内厅餐桌上的饭菜已经没了热气，却连一筷子都没人动，因为在书房中，一桌子大红色烫金红帖错落有致的摆放在书桌上，刚刚完成分类。
“娘娘，都看完了。”元春长舒一口气，抬手蹭了蹭额头的细汗，将其中一摞挑出来，轻轻摆在自家女主子身前，“这是你要看的武勋核心几家回帖。”
“没人不来吧？”王皇后边说边翻看起来。
“娘娘说的什么话？”元春哭笑不得，“新年大宴是朝廷和皇家历来的规矩，不论谁接到请柬，都是他们全家的福气，但凡不是正好死了人，哪个会拒绝？”
“那就好！”王皇后说话间已经娥眉轻皱，“怎么没有他的？”
“谁——哦！”元春急忙从另一摞中挑出一份，“他是定城侯府二房子弟，按规矩不算核心几家，奴婢就把他放在次席主桌，以他的身份正好当得起。”
“放这里，在十二侯各家家主那一桌加个座位。”王皇后没好气的白她一眼，“是否算核心不只是看出身，还要看地位和实力，别说十二侯中早已只有爵位的几家，八公里面也不是谁都能比得上。”
“这——”元春很为难，“娘娘，如此做法不合规矩啊！”
年节大宴基本上是皇家拉拢文武百官的手段，席面的摆放或者人员的安排不只是看官职，大部分时候都会故意照顾老臣，或者对一些已经去职、败落的人员家族表示重视。
文官方面经常会请回一些早已致仕的老人，还要放在正席甚至首席上，以彰显皇家不忘前情；武勋这边从来都是以出身来定座位的高低，实际职位只是作为重要参考条件。
但凡差距没大到一定地步，有爵位的基本比没爵位的座次高。
龙首宫的“老人宴”干脆只看出身和年龄，基本不看官职。
“蠢丫头！”王皇后没好气的站起来，纤指点点侍女额头，“本宫还能不清楚武勋这边的座次？正席正桌上肯定要以四王为主，加上几个皇家老人垫场，比如乐善郡王必然坐主位。
左右两张桌子是八公和十二侯各一桌，八公这边一直都要加上神武将军冯唐和锦乡伯韩川，十二侯那边为何不能加一个？横竖史家上不去，以他现在的实力，放在这里补缺最合适。”
“娘娘说的是。”话说到这份上，元春自然没法反对，“往年在正桌上，一般是年纪最大、辈分最长的乐善郡王老千岁坐主位，今年他告病来不了，换了世子爷，再坐主位不合适。”
“按辈分和身份，自然以排行第三的忠顺王爷补上。”王皇后没等说完就摇摇头，“他不行，贾家在八公桌次位呢，让五弟（忠和亲王）坐吧，两下里都便宜。”
“奴婢明白！”元春将回帖重新调整顺序后放好。
“再补一个。”王皇后面露犹豫之色，“今天给保龄侯府下请柬，位置安排在武勋末席末位，这一点提前说明，他们来不来都随意。”
“啊？”元春脸色微变，“娘娘，自‘兵谏’事后，除了第一年之外，史家再没有福分参加任何一场宫内举办的大宴，史爵爷除了受封谢恩那次之外，从未进过皇宫，这次请来是不是有些不合适？”
王皇后犹豫了。
史家、史鼐和史鼎兄弟的问题太大，只要安泰帝在就过不去。
“罢了，给内眷吧。”犹豫良久，她到底没敢硬刚，“到时候也别给她们安排什么席面，直接请到凤藻宫，趁着我去大宴前的工夫说几句话，然后你再亲自送出去便可。”
这是由原本的“扶起”改成了“照顾”，还是通过内眷表态。
效果只能说比没有强，因为她已经失宠，地位大不如前。
“是娘娘！”元春这才应下。
“行了，剩下的还是按往年的惯例吧，有离职或是不在的就用新任职的递补，或者顺位调整。”王皇后伸了个懒腰，姣好的身材暴露无疑，“设宴还是在太和殿吧？”
“回娘娘，惯例如此！”元春点点头。
“那就按规矩来，本宫记得在后殿，一般还会专设客房，以防有哪位大人喝多或是身体不好。”王皇后的语气中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，“这次也别忘了，省的碰到麻烦。”
“娘娘放心，奴婢明白。”元春面露笑容，“其实，这里虽说从来都留着房间，自太宗皇帝还都京城以来，却从未有过一次使用的记录，如此大宴，哪个不知死的有胆子喝多了丢人？不要命吗？”
“本宫要的就是这个。”王皇后的表情也有些奇怪，“将更衣之所（卫生间）全放在东半部分，西半部分不再安排，找个合适的客房收拾好，本宫有用。”
“啊？”元春吓得脸色猛变，软软跪在地上，“娘娘三思！”
“本宫记得，每次大宴的时候，大明宫那位都会过去呆上半个时辰左右，一半在御座接受朝贺，一半到场中同饮，以示与百官同乐。”王皇后的笑容中带着疯狂，“可惜，时间短些——起来吧！”
“娘娘三思！”元春重重的磕了个响头。
“傻丫头，你怕什么？”王皇后弯腰拉起丫鬟，纤手轻抚她额头磕红的印记，“被他按着当了这么久的‘夫人’，该让他明白一个道理，世间没有白得的好处。”
“那也不至于——”元春很不放心。
“你刚才不也说了，后殿的客房从无使用记录？”王皇后似笑非笑，“本宫先去女眷席走一趟，然后报个‘小恙’，接下来的事情由你安排，到时别忘了把凤印带在身边，再插上凤佩步摇。”
类似于“如朕亲临”。
“娘娘放心，奴婢不会让人打扰！”眼看拦不住，元春只能接受，顺便尽可能避免意外情况，“到时候让人在西侧客房的过道入口安置一架金丝楠木屏风，来人看到后自会避开。
奴婢这就让人提前传信，通知他入座后就借着‘更衣’的理由到后殿相见，接下来的事情听娘娘吩咐；只一样，陛下到席上与百官同乐共饮前，他必须回去。”
“只有一炷香？”王皇后娥眉轻皱，“罢了，等大明宫那位进入宴席坐上御座后，你自己看看情况，想过来本宫不拦着，他的毛病你清楚，惯是没轻没重的。
还有，别忘了向戴权招呼一声，就说本宫不想有人巴望不该碰的东西，比如‘代为主持’之类，省的让宫内外误会什么，继而影响到衍儿和玥儿。”
“奴婢明白！”元春急忙答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