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!”王皇后含笑揽着小侍女向卧房走去,“本宫明白你这些日子不舒服,荣国府的事情都知道了吧?你们那位老太太真够可以的,都到了这种时候,还要把那个宝贝蛋留着。”
“娘娘!”元春很委屈,“宝玉天性纯良——”
“傻丫头,天性纯良还能有断袖之癖?”王皇后很没好气的打断她,“我知道你对这个最小的弟弟一向抱有希望,小时候还看过他,但不要忘了,人都是会变的,更别说从小到大。
这些日子你自己也都查过吧?该知道的都知道了,何必再自己骗自己?你那父母是今日走的,正好明日稍作收拾,后日就是除夕,一家人吃顿饭,既是团聚也是乔迁。”
“这狠心短命的!”元春夜忍不住骂出来。
“你呀,知足吧!”王皇后忍不住笑出来,揽着她起身坐到旁边休息用的长榻上,“这件事如今传遍京城,却没有哪家说过贾爵爷的不是,这位的名声你知道,做到如此地步很难得。
一座将近两千亩的庄子、一内两外三家铺面,还有足足两万两现银,分家时给这么大的手笔,让谁都挑不出毛病来,更何况你那个弟弟并没有搬走,跟着你们老太太住在荣国府西路院呢!”
“再好的条件,到底在乡下呢!”元春依然不满。
“密云....确实远了些。”王皇后没当回事,“不是还有两万两的银子吗?你父母若是愿意,在京中买上一处宅院不值什么,再有这么大的产业,以后的日子还能差了?”
“宅院——”元春表情一怔,慢慢思索起来。
“死丫头,你不是想让他给解决吧?”王皇后气笑了。
“让他解决还委屈了?”元春毫不客气,“我们四姐妹——”
“四姐妹?”王皇后一愣。
“.....奴婢的意思是说,我们四姐妹给了他三个。”元春脸色猛变,急忙找补起来,“我和三妹妹都是父亲的女儿,二妹妹也是堂妹,给他要一座宅子多吗?横竖他有的是银子。”
“你呀!”王皇后哭笑不得,“就算要走纳妾的彩礼,谁家张口就要一座宅子啊?再说他也不是没给,就是给的人不是你们姐妹。”
元春表情一僵。
“娘娘,你也笑话奴婢!”她委屈的哭出来。
“好了,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。”王皇后揽住小侍女,轻抚她的秀发,“幸好知道的只有我们这些人,外面别说知道,怕是连想都不会想出来。”
“珠大嫂子真是的,装都装不好。”元春很无奈,“就在谢家二房老宅后面的小院子里,外面以为她是贪图离国公府近,我们还不知道原因吗?
这也就罢了,偏偏她还把兰哥儿也留下,说什么城内读书学习都方便,去了密云后没办法再让塾师跟着,我们还不知道,那位先生就是他的本家族叔吗?”
“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对外的,难不成还能瞒过身边人?”王皇后忍着笑揽住她,竟然当着她的面扳手指,“让我们看看啊,你们国公府里四个姑娘有三个,两个少奶奶有一个,说不定还有......”
“娘娘——”元春气的忘了上下尊卑,“奴婢和你拼了!”
“哎呀,死蹄子你轻些!”王皇后就算被扑倒,还是高兴的边说边笑,“本宫又没胡扯,真的说不定.....快住手,碰哪儿呢!”
林家老宅,后院。
客厅中,哪怕是回家这么久,林如海依然没有缓过气来,这没什么不能理解的,自家小白菜被人拱了,还是趁着自己不知道,彻底吃干抹净的那种,他要是心平气和才奇怪。
“夫人,你到底怎么想的?”所以,在看到老婆依然轻松的端着茶盘进来,他再也忍不住脾气,“虽说谢家现在已经起势,我们林家还差了?你不在外面发火就算了,怎么连玉儿都没带回来?”
他还注意到,茶盘上放着几支绢花,看起来很是精致。
“现在带不带回来,还有什么意义吗?”贾敏含笑给丈夫倒上茶水,“安神茶,省的你晚上睡不着——你可能没注意,那丫头住的是东跨正房,西跨正房是妾身娘家的两个侄女。”
“嗯?”林如海刚端起茶杯就顿住,探花及第的脑子可没生锈,“正房空着?若是只有玉儿,还能说是等到大婚后再入住,可现在西跨正房也已经有人.....好大的胆子,谢家是欺我林家无人吗?”
“偏房”既可以是字面意思,也能代表身份地位。
“夫君!”贾敏急忙打断他,“妾身一开始也以为是,可玉儿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,受了委屈就算会忍着,我这当娘的还能看不出来吗?”
“不委屈?”林如海一愣,很不放心的向南望了望,“给那位郡主留的?不,不会,武勋向来少有和皇家联姻的例子,更别说忠顺王爷和陛下的关系谁都知道,鳞小子没这么傻。”
“妾身没有直接问,而是拉着那丫头在房里转了转,正好看到了这个。”贾敏笑着将茶盘上的绢花拿起来,“夫君可能不怎么注意这些闺阁里的小东西,妾身却认识。
你看这花朵的裁剪和编织,用的都是江南的手法,最主要的是料子,用的都是上等的云锦,虽说肯定是用下脚料改的,一般人可不会舍得,这东西就算在国公府里看到,妾身都不奇怪。”
“夫人.....这是何意?”林如海完全没理解。
“这些都是宫里才有的东西。”贾敏很没好气的瞪了一眼“钢铁”丈夫,“若是国公府中,还能说是皇家的赏赐,哪怕是从内务府或者皇商那里弄到都正常,唯独鳞小子府上不该有。”
“不错!”林如海总算听明白,“他现在虽说有几个跟着服侍的妾婢,在外面却是‘内宅空虚’,宫里不可能赏赐内眷用品,外人找他送礼也不方便——玉儿怎么说的?”
“她说是一个姐妹所赠,而且内宅的姑娘们都有。”贾敏这才叹了口气,“说话的时候并无任何委屈的意思,但妾身很清楚,她现在连荣国府都未曾去,更不可能和京中各家内宅有什么来往。”
“这样说的话,有内眷上门?”林如海的表情凝重起来,“鳞小子的名声京城皆知,如今还是内宅空虚,论理不该有正经人家的内眷上门,更别说能得到宫中赏赐绢花的,如果有.....”
“妾身也是这个意思。”贾敏无奈点头,“玉儿这丫头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,能让她认下一声‘姐妹’,身份可想而知,还能给鳞小子内眷都送,定不是自家得了赏赐才拿来显摆。”
“夫人的意思是——”林如海严肃的转头看着皇宫方向。
“夫君,你我都明白,太上皇膝下的公主们都已出嫁,现在名气最大的只有一位‘永昌公主’。”贾敏也顺着目光看过去,“宫里年龄合适的只此一位。”
“陛下的独女,淑慧殿下?”林如海脸色难看,“不错,鳞小子只有二十多岁,却已经是当朝正四品武官,十年内都不适合继续提拔重用,若真是这位姑娘,对皇家和谢家都合适。”
“可惜,玉儿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