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15林黛玉:三位姐妹就不能——
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响,新的一年、安泰八年到来了。
谢鳞恼火的撩开被子坐起来,摸黑点着蜡烛,这才找到自鸣钟拿到眼前,发现才刚过寅正(四点),第一次怀念起禁炮的规定。
接下来的鞭炮声根本停不下来,想接着睡都不可能。
“鳞二哥?”正在腹诽的工夫,身边传来迷迷糊糊的招呼,惜春揉着眼睛坐起来,“要早起来么?咱们家里怎么不见放炮?”
“你有没有听到过一句俗语,叫做‘傻子放炮,精人(聪明人)听响’?”谢鳞忍不住骂了一句,“噼里啪啦一阵乱响,烧的可都是银子,就这么飞上天,不是傻子是什么?”
“鳞二哥说什么胡话呢!”大概是两人的声音太大,内侧的探春也被吵醒,没好气的边坐起来边说道,“小妹好歹也知道些史书之类东西,过年放炮可是自先秦传承至今,怎么就傻了?”
“传不传承我懒得管,就是特么大早上吵得慌。”谢鳞稍一翻身就坐到两姐妹中间,伸手揽住她们抱怨起来,“我专门叮嘱家里的下人,要他们等到天亮再放炮,却忘了周围的人不会这么听话。”
“横竖没法再睡,干脆起来吧。”惜春向往的看看窗外,“鳞二哥刚才说,咱们家里也准备了爆竹?小妹早就想试试,以前老祖宗老是不许,这次总算可以了!”
“急什么!”谢鳞一把将她搂紧,坏笑着看看最内侧,“好不容易让你们老实听话,又是难得聚在一起,还不许我好好吃个够!”
“鳞二哥真真讨厌!”迎春再也装不下去,气的撩开被子坐起来,“我们姐妹都.....还要被你如此作践,明明昨儿晚上,四妹妹都答应和林妹妹一起了,你非要拉上我们两个苦命人!”
“大过年的,苦什么?”谢鳞得意的搂紧怀中两个挣扎着想逃跑的妹子,“再说了,愿赌服输啊,昨晚咱们说好的,打牌输的人要答应胜者的条件,你们也没反对!”
“输的只有我和林姐姐,二姐姐和三姐姐没输!”惜春表示抗议。
“谁让你没本事,在我手里连一刻钟都撑不住。”谢鳞得意的低头吻住她,良久才抬起头,“小东西,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,我可是忍了许久,才有机会三春共侍、比翼齐飞——哎呀!”
却是探春和迎春都忍不住羞意,齐齐扑上来对他“殴打”。
“姑娘?”外间听到动静的侍书和入画急忙进来,然后一起红着脸看向眼前的风景——三个姑娘当然不可能打得过某人,要不然昨儿晚上也不会都被收拾老实后抱到一起。
等到四人终于走出房门,时候已经过了卯正(六点)。
前面的正院中鞭炮齐鸣、烟花乱飞。
“鳞哥哥,小妹已经让人准备了热水,快去沐浴更衣吧。”已经等在门口的林黛玉先招呼他一声,这才无奈的看看三春,“三位姐妹就不能——辰初(七点)可是谢家大祭!”
“不怪她们!”谢鳞笑着搂住她长长一吻,这才转身离开。
“林姐姐,你又不是不知道,他来了性子——”扫一眼羞的跑回房内的姐妹,探春无奈解释,“昨儿个原说是你和四妹妹,哪知道他还留着‘三春共侍’的心思呢!”
“委屈姐姐了!”林黛玉忍着笑过来,姐妹俩相拥一起向正房走去,“今天是我们入住宅子后的第一个大年,也是我们姐妹一起随他后的第一个大年,宴席需要好好商量。”
“虽说鳞二哥惯是不怎么在乎,我们却不能不当回事。”探春点点头,和她一起坐在长榻上,“正好我还记得在国公府的时候,逢年过节的菜单,不如我写出来,咱们姐妹一起商量?”
林黛玉表情一顿。
“既然三姐姐已有成算,那就先写出来吧。”她只能无奈答应。
探春莞尔一笑,招呼侍书进来磨墨,主仆俩一起进入内间。
林黛玉噘着嘴站在两人身后,美目盯着逐渐加长的菜单。
良久,眼见纸张快要写满,她羞恼的跺跺脚,转身出了房门。
“姑娘,林姑娘在家时也该知道这些吧?”确认她出门后,侍书忍不住问道,“你刚才都说商量了,她只要拿出些差不多的,岂不是正好方便?”
“傻丫头,虽说都是一家子姐妹,高下还是要分的。”探春边笑边继续书写,“今早我和二姐姐、四妹妹丢了个大人,虽说都怨鳞二哥不知足,到底也是我们姐妹把持不住。
出门被她堵了,还专门备好热水和换洗衣服,弄得倒像是我们不检点、带坏家里爷们儿一样,若是不拿回面子,岂不是要被她压一头,今后还怎么一起说话?
林家虽是大家、林姑父身份不俗,却因为人丁稀少、宦游江南十多年,平时的吃穿用度定然赶不上在京几代人的国公府,她就算也把家里的菜单写出来,哪里能比得上我这张?”
“好姑娘,真真是——”侍书一脸喜色,“奴婢都没反应过来!”
“不过是平日里姐妹间的小情趣,争来争去有什么用处?”探春写完菜单放下毛笔,美目幽幽的望向定城侯府方向,“最该争的东西在那边,可惜我们连争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虽说主祭是谢爵爷,谢夫人按规矩也要在宗祠正堂内,接下传过去的祭品,最后负责放在供桌上。”进门的迎春轻轻一叹,“若是当真有幸,我们好歹也能在堂内帮着传菜。
还有今晚的皇宫大宴,鳞二哥已经接到请柬,也按规矩由林妹妹代笔写了回帖,到时候定会前去赴宴,可惜我们姐妹无福,不能随他一起入宫拜望圣人。”
“林妹妹又何尝不知?”探春其实很不甘心。
“哼,鳞二哥真真不是好人,当初明明答应三姐姐——”惜春羞恼的跺脚,“谁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心思,我们三姐妹都进门也就罢了,横竖自小一起的,偏他还不知足,这也招惹那也收着。”
“现如今就算他还答应,我也不敢应下。”探春面露苦笑,摆手让侍书守在门口,“若只是一个四品恭人的诰命,咱们府里的出身还能担不起?偏偏多了个林妹妹。
林姑父一部副座、十年内定能升到尚书阁老的前程,林家的份位实非早已败落的荣国府可比,就算我坐主位,怕也受不起林妹妹跪着敬茶,若是不做些什么,‘由妻转妾’传出去太难听。
既有害于鳞二哥的名声,也会让我们姐妹无地自容,幸好四妹妹帮了大忙,有淑慧殿下在,谁也越不过去,更说不出什么,虽说这样对林妹妹很不好,却也顾不得许多了。”
“一家人还是要少些算计。”迎春轻轻一叹。
“横竖一辈子呢,有的是机会补偿。”探春扶着书桌起身,“别忘了鳞二哥的毛病,偏偏我们姐妹都受不起他的性子,林妹妹更有不如,大不了今后不顾什么脸面,多陪陪便好。”
“陪不陪的,我们说了又不算。”惜春羞恼的撅起小嘴。
“你还有脸抱怨。”探春没好气的拍她一下,“虽说淑慧殿下身份高贵,你跟着贴身伺候也就罢了,鳞二哥留宿就不能拒绝了?”
“我——”惜春想要反驳,面颊先红到了脖子根,良久才讪讪的低下头,“都怪他,我就是去送个茶,见他们搂着不知羞,想跑又被拉住,不知怎么的就迷糊了。”
探春和迎春对望一眼,只能无奈摇头。
“把这个给林妹妹送去。”三姑娘拿起写好的菜单,“她不论身份还是住处都比我高,姐妹之间玩些游戏也就罢了,万不可真的恼了,大家都不好看。”
“嗯!”惜春接过菜单跑出门。
定城侯府,谢家宗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