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比于后宅姑娘们的闲适，谢鳞过来就麻烦多了，因为他现在是正经的指挥使大人，不再是原本的“半透明”，祭祖时和谢鲸分正副位站在最前方，领着身后小半百人祭祖。
人多、正式，带来的必然是麻烦，“仪式感”极强的大祭足足耗费一个时辰还多，等到终于完成、送走所有“族人”后，谢鳞觉得自己的腰都酸了，比大早上喂饱三春妹子还累。
“大哥，今年这是怎么的？”所以，他忍不住抱怨起来，“以前都是咱哥俩，烧纸磕头就差不多了，今年哪儿来这么多凑数的‘族人’，十个里面我有八个不认识，剩下的那俩还难说。”
“真要是算血缘，这里面大部分比你还近点儿，好歹没到出七服的地步。”谢鲸没好气的瞪他一眼，“只是咱们过去差点儿混的自己都养不活，更加没什么好处给他们。
但你也别忘了，哪怕是当初苦巴巴的时候，我还是能照顾的都尽量照顾，就好比你那一圈的亲兵老家丁们，咱可不能学贾家那些不长进的，不到二十年，亲兵家将全都混没了。”
“多少还是剩下几个的。”谢鳞忍不住调侃。
“睡马棚那个焦大？”谢鲸一脸不屑，“那还不如没有，至少不会让人家看着心寒——别扯淡了，刚才那些都是我坐稳骁勇营后或是找回、或是自己投靠的，我都捡着能用的扶起来了。”
“也好！”谢鳞点点头没再多说。
正所谓“穷居闹市无人问，富在深山有远亲”，世道就是这个样子，不能要求太多，封建时代的家族和族人很重要，他们哥俩既然已经起势，照顾就变成了应该的。
这也不是白白浪费，因为他们是手底下最可靠的亲信，一般都是尽量扶持，看能力任用，哪怕是小旗、总旗之类，多了也能起到不错的作用。
这一点不是个例，而是武勋之家的通用做法。
著名的将门、“X家将”之类情况就是这么起来的。
“你呢？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？”谢鲸稍一考虑后问道。
“什么事情？”谢鳞没反应过来。
谢鲸没答话，抬手指了指皇宫方向。
“放心吧，不会有意外的。”这一点谢鳞很自信，“不说王掌院已经答应帮忙说项，以咱们哥俩现在的身份，皇家给个公主对两边都有好处，陛下不会拒绝的。”
“那就好！”谢鲸轻轻舒了口气，“别说我这做哥哥的势利，咱们哥俩再加上他们仨，现在明显有些太扎眼，要是不找个办法向皇家表个态，以后的事情可能会有麻烦。
淑慧殿下正合适，现在是陛下唯一的女儿，将来也是大殿下唯一的姐姐，至少三五十年内不会有问题，你在女人身上的能耐我知道，不担心你们俩将来的事情，只别弄出‘醉打金枝’就好。”
“大哥说什么呢！”谢鳞哭笑不得。
“说什么？”没想到谢鲸瞪他一眼，“你不是已经搬去小花枝巷的新宅了吗？后面的院子里住的谁，别告诉我不知道，孙伯是家里的老人，虽然不敢说那位的身份，你不会觉得我猜不出来吧？”
“大哥！”谢鳞小有尴尬。
“不是我没事儿过问你后宅的事情，而是贾家又出了个幺蛾子。”谢鲸无奈摇头，“昨儿个晚上我听说，贾家祭祖没让已经被赶去密云的二房正式参与，只让他们跟着磕头就行。”
“啊？”谢鳞只感觉脑子宕机，“这也做的太难看了吧？”
要知道，宁荣二府一向并称，虽说贾家宗祠在宁国府，其实自贾代善以后，历年主祭的都是荣国府，特别是贾敬出家后，名义上的“族长”贾珍反倒成了陪衬。
这期间，贾政的排序可从来没掉出过前三。
现在才分家几天？直接“享受”纯粹的旁支待遇了。
“赦大伯被压了这么多年，爆发一下也是有的。”谢鲸并没有说太多，“现在住你老院子这位毕竟是二房的人，我怕你被枕边风吹迷糊了，插手不该管的事情。”
“大哥，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？”谢鳞哭笑不得，“这么多年我确实毛病不少，可从来没因为这个出过乱子。”
嗯.....这话他其实还是心虚的，因为某郡主。
“这倒是——”谢鲸明显一愣，“行，那就这样了，我不管你后院里那些破事儿，别把公主的事情弄乱就好；还有，我也是昨儿下午才知道，林叔刚刚回京，已经就去宫里复过命。”
“戴总管的消息？”谢鳞还能不知道林如海回京的事情？
“我说的不是这个。”谢鲸没接他的茬儿，“林家妹妹呢？”
“大哥放心，我们已经说好了。”谢鳞明白他的担忧，“林妹妹和公主见过，姐妹俩聊的挺开心，林叔那边我也会处理好，不会有什么麻烦的。”
“那就好！”谢鲸这才点头，“别怪我管得宽，身份不一样，需要考虑的事情就不一样，你后院里女人再多再乱，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，可现在多个公主，那就是我们定城侯府谢家的事情了。”
“多谢大哥照顾！”谢鳞严肃的躬身一礼。
“别忘了今晚的皇宫大宴，到时候咱哥俩一起去。”谢鲸又提点一句，“记得，今天把大装穿上，晚宴的重点从来都不是吃饭，而是皇宫。”
“大哥，我还能这点儿事情都不懂？”谢鲸听的笑了出来。
只是，他心里并没这么轻松，因为收到了“丫鬟”的传信。
到底是什么事情呢？
荣国府，贾母院。
相比于曾经的“自由自在”，这里明显冷清了。
随着东、南两道院墙建好，因为冬天结冰的原因，墙体到现在都没能稳固，却不影响效果，贾家人不论主仆，只要不瞎都明白，这里的老太太“过气”了。
甚至现在大过年的，房里竟然传出了哭声。
“老祖宗，媳妇知道您对我有不满，可现在——”王夫人搂着贾宝玉，哭的妆都花了，“我们老爷刚搬出去，现在都只能跟在一帮子旁支里面跪着，再过几年还有没有活路啊？”
“好了，我知道！”贾母的脸色也很难看，却没什么办法，“昨儿晚上我听说后，就把老大叫来说了一顿，怎么今早还是这样？”
王夫人顿时收声，明白刚才的“表演”都给瞎子了。
人家大房根本没鸟这位老太太。
“凤丫头呢？”她还是不死心，“媳妇刚才在院里转了转，一直没看到熟悉的奴才，大过年的，这蹄子应该陪您说话吧？”
贾母表情一僵。
婆媳俩对望一眼，都明白“时代变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