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明白,今天这事儿不在于做不做,而在于以谁为主。
眼前的“夫人”明显是想借此压他一头,如果他现在走了,今后但凡是两人再见面、有冲突,今天的事情绝对会被反复拿出来作为黑料“鞭尸”。
那还有什么好说的?
所以,当谢鳞一把将她抱起来的时候,夫人的表情很有意思。
大半个时辰后——
“宝贝儿,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闺名了?”他拥着浑身软到仿佛没有骨头的美妇人,说话都带着得意,“事到如今,你还要瞒着?”
“不问我的身份了?”夫人依然不死心。
“重要吗?”谢鳞依然不接茬,“你的名字!”
“妾身小字文倩,还要问姓氏吗?”夫人没好气的瞪他。
“那我叫你倩儿好了。”谢鳞低头吻住她,良久才抬起头。
“哼!”夫人彻底明白他的意思,软软的推他几下没推动,很没好气的指指隔壁,“知道为什么本宫非要放在这个房间吗?你不妨猜一猜,那边现在是谁?”
谢鳞想起大宴一开始退到内殿的安泰帝,浑身都僵硬了。
“咯咯咯,现在怕了?”夫人笑的很放肆,“你不如——嗯?”
“不是你的手笔吧?”不知道为什么,谢鳞明显更有感觉了。
“你——”夫人不敢再找刺激,“先停下,本宫在事情发生后就查问过,刚才也来了太医,询问后才知道,这段日子他一直在偷偷服用补药,外人无从知晓,其中有两味药与饮酒有冲突。”
“混合服用就会导致神志不清?”谢鳞明白后彻底放下心思。
他不相信安泰帝会笨到把这种事情弄得满城风雨。
“太医给他开了安神的汤药,早已被戴权安排着喂下去,今天晚上都不会——”王皇后简单解释,“你做什么?”
谢鳞已经把她抱到墙边。
永寿宫,内厅。
吴嫔放下手中玉管笔,表情复杂的站起身来,望向灯火通明的太和殿,美目中闪过明显的不甘心,却又知道没办法,只能咬着嘴唇回到卧房。
“忙完了?”歪在床头翻小说的吴贵妃看她一眼又低下头。
“忙完了。”吴嫔没好气的夺走书册扔到一边,“父亲让人送来消息,一个名叫贾雨村的人找上门来求救,他现在和定城侯府谢家有大仇,这段日子用着也不错,询问是否需要大用。”
“这事儿你们商量便好,问我做甚?”吴贵妃不满的捡回小说。
“你——”吴嫔有些恼火,“姐姐,你才是循儿的娘亲,我们忙的一切都是为了他,你以前好歹还帮个忙,现在怎么连一点儿小事都不做了?”
“那两晚虽说亏得慌,却让我明白一个道理。”吴贵妃放下手中书册,表情认真的看向妹妹,“一个人不管想什么,都必须认清自己的能耐,不行就是不行,该认的时候就要认。
就好比他和那位‘九五之尊’,再大的名号都没用,做不到就是做不到,你没见过,所以还在怀疑,我却知道,那两天他其实根本没放开,就像我和你相比一样,再拼命都没用。”
“......”吴嫔被她这番解释弄得差点儿当场去世,“你就是通过这种事情长能耐?难不成我还要亲自跑一趟见见他,当面表示一下谢意?”
“横竖我的能耐你知道,问不问的差多少?今后你和父亲商量后决定便可。”吴贵妃无所谓的撇撇嘴,“妹妹不如帮我看看什么日子合适,让我再出去几趟。
我舒服我的,你忙活你的,循儿儿也不用担心,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,是个听话的孩子,而且对你比我这个娘亲还要言听计从,你比我能耐大,教她的东西更多、更合适。
我干脆偷个懒,省的帮倒忙,还有你刚才提到的贾雨村,我记得以前用过对吧?金陵?他怎么了,这么长时间没听说,反而跑回京城来投靠?”
“父亲当初在他上任时布过几下闲棋冷子,原没指望有什么用处的。”吴嫔知道的更多,“正好赶上谢家二房那位在江南立下上千万两银子的功劳,就想借他的手压一压。
谁能想到谢家的运气这么好,原本不过小题大做的事情,竟然真的没法收场,牵扯到青皮袭击朝廷武官,弹劾的帖子和建言都能把他火化,这才丢了刚刚到手的缺儿。”
“父亲的意思呢?”吴贵妃无可无不可。
“通州县令明年四月就会到任,位置也会空出来,想把贾雨村放过去看看。”吴嫔没绕圈子,“正好谢家二房那位也在通州,就让两个人咬咬看,能成最好,成不了也无所谓。”
“那就试试呗。”吴贵妃没当回事,“这几天你看看——”
“出不去!”吴嫔恼火的瞪她一眼,“再说了,就算出去有什么用处?大过年的都忙着,谁还有功夫去看你这送上门的?”
“哼!”吴贵妃再有意见,也只能不满的撇撇嘴。
太和殿,大宴正堂。
谢鳞从后殿出来的时候,笑容依然非常荡漾,开始还有几分硬气的皇后娘娘,最后老老实实跪着叫二爷,再加上隔壁还躺着昏睡不醒的安泰帝,嗯——
“干什么去了?”谢鲸没好气的踢他一脚,“这么长时间都不见你的影子,我还以为你回去了。”
“没有,刚才看着你们忙,我又插不上手,正好跑去后殿方便的时候,发现不少没人的空房间,干脆躺着歇会儿。”谢鳞有选择的说了些内容,“这不是宴席完了,我就出来看看情况。”
“你小子胆子挺大,那些房间从未有人用过。”正好过来的蒋子宁瞪他一眼,“行了,哥几个既然已经到齐,干脆一起回去。”
“走吧!”戚建辉一贯的言简意赅。
“二弟,接下来的几天你没事儿吧?”谢鲸边走边问道。
“就一件,只是暂时没定时间。”谢鳞想起临来时,元春让他近两天别乱跑,还有事情安排,“大哥可是有什么安排?”
“家里的老亲要走走。”谢鲸没绕圈子,“今年咱们哥俩一起得了恩典,日子红红火火,更得看看他们,省的被人说闲话,你先跟着跑跑,有事的时候我再另外找补。”
“大哥安排便好!”谢鳞明白,这种事情少不了。
“咱们哥几个什么时候都能聚,初九的大宴你别忘了参加,反正在荣国府,离得近。”蒋子宁没忘提醒他。
“怎么还在荣国府?”谢鳞一愣。
“小国公去后,至今没人能统领。”戚建辉很感慨,“没法动。”
“好吧!”
太和殿,后殿客房。
元春扶着软到无法自己站立的王皇后,小心坐在床沿,俏脸露出不忍的神色,犹豫良久却又不敢开口,只好流着眼泪低下头。
“怎么了?”面颊殷红的皇后娘娘含笑问道。
“娘娘,您这是何必?”元春很不解,“他又不是唯一......”
“放眼整个京畿,他确实不是唯一掌兵之人,却是唯一能为本宫所用的掌兵武将。”王皇后并无难过之色,“其他要么是毫无用处的地方卫所,这点还要多谢戴权提醒,要么就是——”
“武勋!”元春已经隐隐明白过来。
“天下精兵,除了边疆的四大异姓王,首推十二团营,本宫能拉拢到哪个?”王皇后也很无奈,“对于这些自大乾立国就传承至今的武勋之家来说,他们不需要铤而走险,只要带好兵便可。
此等‘老人’不在乎谁坐龙椅,横竖都要拉拢赏赐他们,只有新晋之人、一心想要上进的时候,眼看前方无路,才有可能走上我指出的这条‘独木桥’,放眼京畿,他就是唯一人选。”
“奴婢明白娘娘的意思。”元春想的更多,“只是,他并不需要非得和您.....奴婢的意思是,他只需要亮明态度支持大皇子,却没必要和娘娘铤而走险。”
“所以,本宫才想出一个法子。”王皇后勉强稳住,扶着侍女起身,“知道我为何要搬到这个房间吗?走吧,咱们去隔壁待上一晚。”
“啊?”侍女很不解,“娘娘,陛下身边一般是戴公公——”
“本宫岂能不知?”王皇后根本无所谓,“不过是为了在《起居注》上添一笔而已,忘了璇儿在金陵的事情了?那些个凉药(避子汤),本宫早就已经停掉。”
元春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