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24秦可卿:你若是.....媳妇还能拦着?
通州城郊,秦可卿院。
人都已经跑来这边,加上回京最少半天、两边都没什么事,谢鳞自然不会傻到摸黑回京,而是找到妹子的落脚的庄子——小院虽说不方便,但人少也显得更温馨不是?
“天这么冷,你们俩怎么还跑出来?”刚进院子,他就看见迎在门口的主仆俩,急忙快步上前揽住她们,边说话边到客厅坐下,“我让人过来通知,是怕没留饭,不是让你们挨冻。”
“叔叔回来,难不成我们还能不迎着?”秦可卿的笑容非常温柔,“媳妇其实也没做什么,不过是听见门外有声音,就带着瑞珠出来看看,横竖没多少工夫。”
“还没多少工夫?这院子太小,容不下我带的人手,刚才我光是安排他们在周围落脚,都费了小半刻钟。”谢鳞转头轻轻一吻,“你们这样我心疼,下次别出来了。
再就是这个住处,现在太冷,实在不方便折腾,我准备等到春暖之后,在通州码头附近找个大院子,安排你们住下,省的每次过来都麻烦,条件差还住不开。”
“媳妇一切都随叔叔。”秦可卿款款起身布菜,“这里简陋了些,叔叔别嫌弃——听下午来传信的人说,叔叔接待了一位王爷?”
“不错。”谢鳞点点头,在瑞珠的服侍下开始吃饭,“说起这个来,还是你在忠顺王府的那位堂妹介绍的,当初在金陵——我差点儿忘了,她还不止一次提起过你。”
“是吗?”秦可卿一愣,“媳妇不记得和这位妹妹见过。”
“当真?”谢鳞说笑的时候,心底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,“我正想问问,你好歹也是皇家出身的金枝玉叶——你别误会,我的意思是想帮你把关系补上,再怎么说,你也得要个出身吧?”
却是他刚一提皇家,秦可卿的脸色明显一变,眼圈都红了。
“媳妇不敢有此妄想。”她流着眼泪摇摇头,慢慢蹲在某人身边,轻轻伏在他的大腿上,“虽说一直有人和我说起这个,却从未有过任何的接触,不管是哪家的‘族亲’,一个都没见过。”
“一个都没?”谢鳞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奴婢自小伺候我们奶奶,也被教导说她是金枝玉叶,却从没真正见过其他皇家的人。”瑞珠不满的撇撇嘴,“虽说这些日子奴婢也打听过,那位义忠亲王老千岁.....也不该扔在外面不管吧?”
“确实如此!”谢鳞也皱起眉头,又想起很久以前的怀疑。
秦可卿身份是“公开”的秘密,唯独贾珍和贾蓉父子不知道。
一开始的猜测,贾敬应该是故意隐瞒,因为这种“窝藏前朝遗女”的事情很严重,一旦挑开少说也得有人赔命,没爆发不算,万一爆出来,他就用自己的命护住家人乃至家族。
唯独没想到,贾珍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搞出了“扒灰”。
但现在看来,这个猜测完全不够。
既然秦可卿的身份早已“该知道的都知道”,就算不方便公开乱嚷嚷,一些该有的“待遇”还是要给的,像是什么年节大宴或者赏赐之类,又或是偶尔受邀入宫等等。
反正她一个姑娘,就算义忠亲王余党都没办法利用她来搞事情。
结果呢?
什么都没有,别说赏赐之类,她连其他皇族人员都没见过。
哪怕后来义忠郡王听说情况后,安排人对她“保护”、入驻宁国府的逗蜂轩,看起来更像是利用此次机会打个钉子,完全不像对亲妹妹的照顾。
就算“天家无私情”,也没必要搞到这么夸张的地步吧?
“叔叔?”眼看他发愣半天,秦可卿坐不住了。
“没事,就是想起点儿人事情。”谢鳞急忙摇摇头,还抄起筷子吃了几大口,这才继续问道,“你既然从小都是作为郡主教养,又知道自己的出身,难道连亲哥哥都没见过吗?”
“这——”秦可卿犹豫良久,还是茫然摇头,“叔叔,媳妇别说见没见过,哪怕是一封来信、一句带话都没经历过,偶尔谈起也都是秦(业)大人代为转达,而且从无私事。”
这特么是兄妹之间的关系?
谢鳞第一次对所谓的“金枝玉叶”问题产生了怀疑。
“罢了,先不管这些,吃饭吧!”想不明白,头疼也没用,谢鳞干脆暂时放到一边,“可卿,我这次过来是因为公事,到底没办法长住下去,明天就得回去。”
“媳妇不敢耽误叔叔的正事儿。”秦可卿温柔的与他对望,“相比于过去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,媳妇对现在的情况很满意,我和瑞珠会在这里等着,只盼叔叔莫忘便好。”
谢鳞心疼的将她横抱在怀里,两人一起吃了顿粉红色的晚饭。
残席自有丫鬟收拾,晚饭吃完无所事事,干脆到庄子里散步。
“可卿,你在这里没人敢不老实吧?”他最担心妹子受欺负。
“叔叔哪里话,这庄子里没什么不好,庄老、庄客看在叔叔的情分上,都不敢让媳妇为难。”秦可卿面颊红润任他揽着,“叔叔今日提起,倒是让媳妇想起一事。
还在天香楼的时候,有一次无意中听逗蜂轩的人提起,我那哥哥虽说人在江南,大多数都躲在城外的庄子里,父王当初在江南多有路子,留下不少产业。”
“哦?”谢鳞表情一动,“住在庄子里?江南?城外?”
他总觉得,这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提醒。
“怎么,叔叔见过?”秦可卿没想到自己的消息真有用。
“没有!”谢鳞缓缓摇头,却总觉得这种场景很熟悉,“就是回忆我当初去江南的事情,又是扬州又是金陵的,两边虽说不远,跑来跑去到底麻烦,还有璇儿——”
想到这里,他突然顿住了。
“叔叔?”看他又是半天不语,秦可卿很紧张。
“没事,没事!”谢鳞已经脸色发白。
住在城外庄子、躲在江南、秦可卿的“兄长”——王爷!
“叔叔,你到底怎么了?”秦可卿吓得不轻,甚至落下泪来。
“真没事儿。”谢鳞稳定良久,总算压住心中的惊骇,脸上也露出勉强的笑容,“就是想起一点儿东西,还不知道对不对,说不定是我胡思乱想呢。”
说完他就揽着妹子继续散步,甚至还能时不时说几句情话。
只不过,他嘴里说的轻松,心里却隐隐有了某种判断。
天下大事都有征兆。
小事、单独的事或许还能藏匿保密,大事却不可能毫无痕迹。
哪怕是军国大事,如果用心追查,总能找到蛛丝马迹。
包括战争。
“战果可以骗人,战线骗不了人。”(.news)
他以前虽说对周璇多有怀疑,其实还是局限在男女之间的一点儿小情趣,从未考虑过她能干出什么大事,现在看来,他不仅小瞧了人家,而且错的厉害。
比如,甄家确实没必要给她多少面子,但她如果是中间人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