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26吴嫔：姐姐可以去宫外歇着
正月二十八，定城侯府，内书房。
谢鳞原准备二月初再回京的。
正所谓“二月二、龙抬头”，这么好的日子当然方便出门。
却不想昨天连来两拨人，全是让他赶紧回去，逼得他赶到临近中午也得回，相比于家里的妹子们，他感觉还是谢鲸这里事情更大。
因为他很清楚，这位大哥一向不是多事的人，如果哪天突然有所安排或者行动，那必然是因为真的有事，而且还得是重要的事。
“回来了？”蒋子宁指指摆好的酒菜，“坐吧，我们原准备商量好后告诉你一声，想不到牵扯太大，实在绕不开——先吃饭，有事吃完再说。”
“就算你摆上御膳房的最上等酒席，我现在也吃不下。”谢鳞很是无语，“到底什么事情，能让你们这么急着把我叫回来？”
“别提御膳房，那儿的东西好不好吃你不知道？”谢鲸不耐烦的摆摆手，稍一考虑就起身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明黄色信封递给他，“这是——别摆样子了，自己看看再说话！”
能用明黄信封的，当然是所谓“手谕”。
“陛下的意思，希望我们四家都能做好准备，等到该用的时候别拉稀，这原是应有之意，我们本来就有所预料。”就在他看手谕的工夫，蒋子宁已经开口，“问题出在最后一段儿。”
“这特么什么脑子？”谢鳞忍不住骂出来，“两边刀尖见红、正好是用人的关键时刻，他还用这个拿捏？但凡是没有最后这段屁话，事情都特么直接成了！”
简单说，安泰帝在手谕的最后画蛇添足，解释为何把原本的开印大典赐婚，突然推到铁网山问题之后，也许他真的另有某种想法，但这些一点儿都不重要。
至少从行文上看，他就是在说“事情成了朕才能赐婚”。
“我们也不明白陛下到底什么意思。”戚建辉皱了皱眉，“关键是刚过完年，谢家想要求娶淑慧殿下的消息已经放出去，这种事情历来没有一拖再拖的，时间太长会影响女方的名声。”
封建时代，婚事正式定下前，正常来说没有大张旗鼓到处宣传的，为的是防止万一不成两边难看；一旦放出消息，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的认为已经定好。
所谓“谢家求娶公主”，外面只会以为是两边已经商谈完毕。
铁网山的事情应该还要一个月左右，考虑到公主的婚事本就是最上等的“八卦”，从年后不久开始传言，真要拖到那时候，将近三个月时间，不说黄花菜凉不凉，估计全天下都该收到消息了。
这不仅会影响公主的名声，还会让人觉得谢家“舔而不得”。
“偏偏这种事情，我们不方便直接问。”蒋子宁同样皱眉。
“我去问。”谢鳞干脆的把所谓“手谕”扔进安泰炉，突然冒出来的火头让另外四人直皱眉，“先和公主商量一下，然后我们一起去王掌院府上拜访。”
“你有心就好！”谢鲸点点头就不再问。
“这样恐怕还不太够。”蒋子宁想的更多，“鳞哥儿，我们四个商量后，觉得不能简单让事情过去，必须让外人看看，我们四家也有态度，省的今后不好说话。”
“拿捏这一次若成，以后可能会有一万次。”谢鳞表情一冷。
他真有点儿搞不清楚安泰帝的脑回路了。
按理说，现在是用人的关键时刻，不该想尽办法拉拢吗？
哪有趁机展示“天威”的？
不只是他，这次宫中“二圣”的爆发虽然有原因，却也有太多让人搞不明白的地方，小的地方不提，就说太上皇，这位毕竟是半截入土的棺材瓤子，就算他成功打下去儿子又能如何？
至少到目前为止，他都没露出准备扶持的人选。
反正周衍和周徇都不合适，“杀父留子”只会让事情更麻烦。
问题是，除了这俩还有谁？
总不能真的把将近二十年脱离朝廷的义忠郡王拉出来吧？
先不说这位的能耐问题，老棺材瓤子真有资源扶起来吗？
“我们的意思，准备联合上个折子，就说粮饷不足、手下的儿郎们没士气，短时间内准备不足。”戚建辉冷静的说出计划，“有些事情绝对不能退让，否则后面就是悬崖绝壁。”
“小弟不才，也跟着署名吧。”谢鳞主动表态。
为什么不担心安泰帝的报复？
他除了十二侯四家外，军中还能调动谁？四王还是八公？
至于他今后会不会秋后算账——
呵呵！
你特么先活过铁网山的这次“围猎”再说话，父子之间能斗到这种让人无语的程度，损失的都是皇家威望，今后就算安泰帝能打赢、名义上“乾纲独断”，实际话语权只会更低。
好比慈禧，先后斗倒了慈安、儿子同治、光绪、恭亲王等等。
结果呢？
东南互保。
“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。”（.txt）
“你的通州卫虽说离得近，到底不是京营，这一次还是不要强出头了。”蒋子宁摇摇头，“不过，我们找你来自然有安排，不管我们和宫里如何拉扯，到时间自会有让你入驻铁网山的旨意下达。”
“要我搞出点儿动静？”谢鳞立刻明白了四人的意思。
“你不是一直和我们说，火器必将取代刀剑吗？”戚建辉严肃的看着他，“搞的大点儿，最好让各方都能看看，彻底见识一下！”
“事前搞大容易引起误会，那就在围猎中吧。”谢鳞当然不会拒绝，“如此一来的话，你们在内，我在外，你们在暗，我在明，就看宫里的‘父子’俩如何接招了。”
“你能支持便好！”蒋子宁面露满意的笑容，“只是，你和淑慧殿下的事情.....鳞哥儿，我们不是反对，就怕这么做之后，你们俩会有什么隔阂或者误会。”
“四位兄长放心，小弟自有安排。”谢鳞还真不担心这个。
他很清楚，现在的安泰帝和王皇后早已连“貌合神离”都谈不上，而是纯粹的“势同水火”，如果周玥跟的是安泰帝，事情可能会比较麻烦、甚至完蛋，可她跟的是王皇后。
作为儿女的周衍和周玥眼中，皇帝陛下就是一个为了小三放弃原配、为了庶子不顾嫡出的老混蛋，也许没到这种程度，但大致的方向不会差。
比如，周玥主动跟他，最主要目的是为了周衍，不是安泰帝。
“这小子在女人身上的能耐，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？”一直没说话的裘良瞪他一眼，“行了，事情就这么决定，一切只等开始！”
“裘大哥，你这是夸奖吧？”谢鳞哭笑不得。
“你就当是——吃饭！”谢鲸没好气拍他一下。
紫禁城，御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