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换个‘活计’,去书桌下跪着吧!”李纨车速狂飙。
惜春立刻羞的不敢说话,急急忙忙跑到公主殿下身边。
“哎呀,纨姐姐!”周玥面颊绯红,低下臻首小脚直跺。
“好了,快去吧!”探春却顾不上什么尊重,用力将主仆俩一起推出门外不说,还把房门直接关上,人也松了口气,俏脸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,“看来,我这‘大不敬’的罪名怕是背定了。”
房内的金钗们一片哄笑。
“哼!”门外的小公主当然不会听不见,气的在房门上拍几下,“你们等着,我这就去叫些好吃好玩的,看你们馋不馋!”
房内的笑声更大了。
“公主!”惜春急忙拖着她走远几步,这才小声说道,“其实纨姐姐说的没错,我们可以去鳞二哥那边啊,平日里林姐姐不管‘账房’里的事情,倒是在内书房那边多些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周玥反而犹豫了,“我们都不懂公务啊!”
“慢慢学就是。”惜春轻声劝说,“你看,鳞二哥的公务虽说都要他自己处置,还有许多书面上的东西呢,现如今多是林姐姐帮忙完成,以前二姐姐和三姐姐也帮过。
现在账房里这么多姐妹,我们想帮忙都插不上手,倒不如换个地方试试,说不定有用呢?眼看着家里的姐妹全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,我们总这么闲着不像回事儿。”
“那就走吧!”周玥这才点点头。
谢鳞确实在忙。
月初要总结上个月的工作、预想本月的事情,年初还得把去年的东西梳理清楚、预想全年的工作,虽说现在已经是二月,封建时代的生活慢节奏可不只说的过日子。
这些当然不用他亲自干,而是由“权知指挥佥事”温谦整理好之后报给他,剩下的工作只需要看完后简单整理,没问题签个字就可以,接下来当然是归档,然后八辈子都没人再看。
但确实有些书面工作要处理,因为他也是要上报的。
“鳞哥哥,你看这些差不多吧?”林黛玉将写好的奏折递给他。
“数据和报上来的材料一样?”看小说的某人头都不抬。
“都是昨天三妹妹带人审核过的,我照着抄上了。”林黛玉看他的样子,面露无语表情,用力将折子直接塞到他怀里,“指挥使大人,你好歹看一遍!”
“有什么好看的?”谢鳞顺手把林妹妹揽入怀中,对折子根本无所谓,“有三妹妹和纨儿带着‘账房团’检查,账目没问题,剩下的无非就是行文或是书法,我还能信不过你?
再说了,这类的折子、哪怕牵扯到去年全年的饷银、军器、被服等等,送到兵部和户部之后也没人会真的看,无非就是往案牍库里一送就了账,谁还能真的当回事啊!”
“啊?”林黛玉明显有些懵,“当真如此?朝廷大事不至于吧?”
“我的傻妹妹,你知道我现在能领到多少该发的饷银吗?”谢鳞看她一副懵懵懂懂的迷糊样儿,忍不住低头品尝一番,“不足账面儿数据的七成,剩下的没等下来就被漂没了。
真要说贪污粮饷,兵部或者户部傻吗?拿去吓唬那些个没后台的地方卫所还凑合,吓唬我?别说底下那些臭书办烂主事,就算他们的侍郎甚至尚书亲自下场搞事情,最后死的也不一定是我!”
林黛玉更懵了。
“真有鳞二哥说的这么厉害?”没想到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熟悉的女声,就见淑慧公主周玥急急忙忙跑进来,没管后面气喘吁吁跟不上的惜春就追着问,“朝廷大事真能如此?”
“玥儿怎么过来了?”谢鳞一愣。
“被三姐姐和纨姐姐一起赶出来了。”还没缓过气的惜春语气幽幽,“家里这么多人,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,不能当米虫——”
“鳞二哥!”小公主一把捂住侍读,红着脸继续追问。
“只会更严重。”谢鳞想了想,还是决定不隐瞒,淑慧公主再怎么样,都是正经的皇家子女,多知道点儿没坏处,“我虽说不属于京营,到底驻扎在京畿,粮饷是兵部直接拨发。
内陆那些个卫所才是真的一片遭烂,就说粮饷发放,他们能领到五成以上就算好的,个别没什么人关注的小驻地,比如内陆山沟沟里的千户所甚至百户所,只拿三成的都不少。”
主仆俩全都惊得合不上嘴,两双美目直直瞪着他。
“鳞哥哥,这等.....军队,当真可以一战吗?”林黛玉很是不放心,“小妹是说,天下太平的时候还好,万一突发战事,朝廷难道要拿这样的兵马去打仗?”
“去年年初的建奴入寇,你们不是都听说了?”谢鳞无所谓。
至于军队的战力问题,干他一个小指挥使啥事儿?
大不了就是明末的卫所兵,上千人被几十号倭寇追着砍。
他只要保证自己手下的实力,万一有问题时能拉出来,其他各部越烂、越能衬托他的重要性,这不就是往上爬的机会吗?
哪怕是十二侯四家,他也只是尽量劝说,做不做随他们。
比如,他早就搞出火器,也不止一次劝说四家铺开,但对他们那种“拿着珍珠当玻璃球”的用法,他也只是点过几次,没细说。
“鳞二哥,父皇那里——”周玥到底是公主,没忘本职。
“我没办法。”谢鳞只能摇头,“你一个姑娘,非要过去和他老人家谈这个,有没有效果先不说,传出去肯定没好处,别忘了皇家的铁律,后宫不得干政。”
这规矩.....执不执行另说,反正宋以后除了元朝,基本都默认。
“鳞二哥呢?”周玥突然抬起头,“你也领着好几千大兵呢!”
“练兵打仗、带兵打仗是本分,我可不会连自己吃饭的根基都忘了。”谢鳞不会忘记,“枪杆子里面出政权”是刻进华夏人骨髓里的常识。
确实有人觉得不需要,下场实在找不到好的。
“那——”周玥眼珠一转,俏脸露出红晕,“鳞二哥.....”
“说重点!”谢鳞急忙抱住她。
好家伙,这声音甜度,听的他恨不得直接抱进卧房。
小公主本来就是清甜可口的小点心性子,一发嗲更要命。
“我们什么时候去外公府上拜望?”周玥在他怀里蹭蹭。
“好像不用了。”说起这个,谢鳞面露古怪之色。
“嗯?”旁边噘着嘴的林黛玉拍他一下,“这话怎么说?”
“我收到宫里传出的消息,四位兄长上完折子后,陛下就直接留中不发,准备在玥儿这里说话。”谢鳞听说后,其实暗暗松了口气,这说明安泰帝退让了。
虽说没啥实质性意义,到底名义上好看点儿。
“鳞二哥!”周玥兴奋的在他怀里扭来扭去。
“死丫头,别点火!”谢鳞急忙抱紧她。
算了,晚上再报复吧,反正有人替她“还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