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28王皇后：玥儿？什么赐婚？
当晚，东安门外小院。
这段日子的昼夜温差有点儿大。
一方面是白日里飘落的春雨，让连年寒灾的天象看起来多了几分生气，另一方面是晚上的降温，让白日里的雨水与融化后的雪水再次结冰，导致整个京城的路况都不咋样。
哪怕是这座“尊贵”的院子里，也逃不过大自然的伟力。
“二爷来了？”元春一脸喜色站在正房门口，看他进院后上门闩的工夫，原想着上前迎接，纤足刚点在青石板上，就只能皱着眉头收回，“快进来，外面冷！”
“怎么今天还要出来？”谢鳞急忙加快脚步上前揽住她，两人相拥着回到客厅，“路上滑，哪怕是马车都不方便，你们在宫内还好，宫外怕是要难走半天吧？”
“事有轻重缓急，本宫也怕耽误。”王皇后抬眼看看他，俏脸上露出疲惫之色，却还是主动起身，将一杯热茶捧到他手中，“如今的形势你又不是不知道，谁敢真的睡踏实？”
“倩儿，你就是想的太多。”感觉到安泰炉的温暖，谢鳞总算可以连做几个深呼吸，吐空一口路上积攒在肚子里的寒气，这才抿一口热茶，脸上露出舒服的神色，“事情再大，也得一件件来。”
“守着两千余精兵，再加上你大哥手里的四千多，你们谢家当然睡得踏实。”王皇后白他一眼，“本宫现在已是‘弃妇’，就怕哪天没睡醒被人叫起来，扔进冷宫里了账。”
“真要有那一天，我相信定有办法救你出来，捞回家中做个可爱的小女奴。”谢鳞放下茶杯，笑着上前坐在她身边，用力揽入怀中，“就怕你不甘心，不想——”
“本宫当然不甘心，哼！”王皇后一点儿都没掩饰，“说了这么多小事，想必你也能猜到今天叫你来的目的，那道‘手谕’你也知道了吧？你们四家准备怎么办？”
“嗯？”谢鳞意识到不妥，下意识扫一眼元春。
却见她面颊泛红低着头，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他稍一考虑，就明白了侍女的顾虑——不敢说。
“手谕”是上月底的事情，今天已经算是“完活儿”了。
考虑到如此重大的消息，必然会被戴权第一时间送信，按理说王皇后必然已经收到才对，听她刚才的语气，却明显不知道，定然是传递的过程中出了岔子。
元春就是凤藻宫的内管家、情报口第一负责人。
也就是说，她故意截留没送，以至于皇后娘娘至今迷糊。
仔细分析的话，其实这并不奇怪。
因为安泰帝解决的办法很简单，以“赐婚”为条件，稍作退让表明态度，安抚住十二侯四家，保证接下来的“铁网山行动准备工作”继续进行，不耽误今后的事情。
刚接到戴权传话时，谢鳞甚至怀疑这里面有内幕。
“虚空造牌”嘛，不难理解，拿捏一下原本该有的条件，先放话说没了，然后在气氛快要压不住的时候再次放出，迅速达成一致。
但如果对比之前安泰帝的表现，会发现根本不可能。
这位陛下压根儿没这脑子。
再强调一遍，安泰帝的条件是“赐婚”。
嗯.....就是把怀中美妇人的女儿赐给.....嗯，就是这样。
元春但凡是脑子没进水，肯定不敢把事情说出来。
不然呢？
“娘娘，你女儿很快要有夫婿了，就是昨儿晚和你——”
反正谢鳞考虑半天，也觉得没办法直接说，还是先缓缓。
他很清楚，就在今天下午，小公主还在他的书桌下跪着呢。
“怎么，有什么不能说的？”大概是他思考的时间太长，王皇后的表情明显严肃起来，“还是说本宫没资格知道，只要你们自己做好就行了，嗯？”
“没事，就是陛下已经稍作退让，我们四家决定奉命。”谢鳞急忙挑最重要、也能说的事情答道，“但还是需要一批额外的犒赏或者粮饷，保证人员的迅速、高强度调动。”
“哦？”王皇后总觉得哪里不对，她又不是没看见某人和手下侍女的眼神交流，但也知道暂时问不出来，决定回去再说，“只有你那四位兄长？你呢？”
“我的人最少，正所谓‘船小好调头’，收到调动命令后的反应也是最快的，正好被安排的又是‘看门’，到时候会在最短时间内第一批入驻。”谢鳞没有隐瞒计划，反正最多半个来月就公开了。
说话的工夫，他已经把侍女搂入怀中，咸猪手各种动作起来。
王皇后娥眉轻皱，缓缓站了起来，诨没管两人的“互动”。
“你能调动多少人？”良久，她严肃的低头问道。
“铁网山皇家围场总体上是个山谷，除了最主要的那个山口外，其他地方都不适合大规模活动，少量人员潜入还有可能。”谢鳞当然已经有了计划，“山口的话，其实也不方便部署太多人。
我的想法很简单，通州卫大营不能空着，留下一个步卒镇抚和大部分的骑兵看家，再加强一个佛郎机炮百户肯定够了，剩下的步卒和火炮，主力放在山口，几个缺口各安置一个百户。”
“确实很合适。”王皇后明白了他的想法，“如此一来，你只要再准备最多两个百户的骑兵，方便随时调动，整个铁网山的外围称得上万无一失。”
“不错！”谢鳞点点头，“反正里面是御林军和锦衣军去头疼。”
“你答应我的事情呢？”王皇后依然有些不放心。
“山口那边肯定不行，太扎眼了。”谢鳞也有规划，“你让他们随便选一个小缺口，区区一个看门的百户，没关严门不奇怪，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便好。”
“你倒是推的干净。”王皇后白他一眼，却也松了口气。
“二爷，你一直没说四位爵爷的安排呢！”一直没敢吱声的元春终于开口，说话时还想推拒某人，可惜效果了了，“按理说铁网山就这么大，他们的人马不可能都进去吧？”
“他们本来就不是用来动手的。”谢鳞忍不住笑出来，“太上皇毕竟老了，真正能调动的兵马除去御林军外，就只剩下少许暗地里豢养的人手，放在战场上只能说聊胜于无。
皇家的事情，肯定要皇家自己解决，所以我接到的命令才只有最简单的‘看门’，四位兄长就算出动，也不会带太多人，大概率是一人一个千户，在铁网山周围驻扎，算是‘镇场’。”
“真正的战事只会限制在铁网山围场内，他们的用处就是防止有谁不老实。”王皇后语气冷淡，“京城毕竟是天下首善之地，万万不能出任何乱子。”
“二爷何不.....”元春到底没敢说全，“横竖御林军并没有多少人马，能调出来的怕是只有一个千户，你们四家任意谁动手，最多三两天就能让事情平息。”
“知道为什么皇家之事一定要交给皇家解决吗？”谢鳞笑着加大了手上的动作，“因为这类问题但凡发生，最后不论是谁取得了胜利，总要有一个对外的‘说法’。”
没谁想要被当成“说法”扔出去，“从龙之功”不好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