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皇爷,贵太妃娘娘这些日子基本都在房中静坐,或是在御花园中散心。”夏守忠说话瞬间小心起来,“除了偶尔会有皇后娘娘来访,其他并无例外,只是两人一起时,定会撵走所有下人。”
“女人的事情,随她们吧。”太上皇表情复杂,“当初——”
“皇爷!”夏守忠急忙打断,“规矩就是规矩,既然入了宫,就该有入宫的样子,此事虽.....万万不是皇爷的错,是下面——”
“朕虽说没让你查,还能猜不出是哪里的问题?”太上皇目光阴冷的看了看大明宫方向,“事到如今,一切都晚了,朕也成了快要入土的老朽,却不妨碍临走前把问题解决掉。”
“皇爷圣明!”夏守忠急忙低头,“只是,等事情解决......”
“那小子的位置,你不会不知道吧?”太上皇淡淡的打断他。
“皇爷!”夏守忠脸色惨白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“老奴是皇家的奴才,岂有胆子对主子......不管是老主子还是小主子,都不是老奴该问的!”
“你这老东西,朕若是当真想要处置,岂会迁延这么多年没消息?”太上皇语气复杂,“告诉他,去铁网山好好等着,他要是有能耐,朕这次还给他!”
“皇爷放心!”夏守忠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。
凤藻宫,内厅。
王皇后端坐在长榻上,手中翻阅着近期的材料,俏脸之上却毫无表情,而且是翻完一份再拿一份,地上、桌上到处散落;侍女跪在她身前,俏脸上多了个明显的巴掌“款式”红肿。
“娘娘,中午了,用些午膳吧!”元春小心的抬起头。
“本宫让你说话了?”王皇后冷冷的扫她一眼,吓得她急忙低下头,“你倒是够胆子,连这么重要的消息都敢隐瞒,枉费本宫对你如此信任,你就是这么报答的?”
“娘娘!”元春委屈的哭出来,“这让奴婢怎么说话?”
王皇后表情一顿,俏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,随手将最后一份材料扔在地上,纤手扶住靠背缓缓站起,只是在双腿用力时,俏脸明显闪过吃力的表情,娥眉更是轻轻皱起。
“娘娘小心!”元春急忙爬起来扶住她。
“滚一边去!”王皇后怒色一闪,“本宫让你起来了?”
“娘娘就是杀了奴婢,也得照顾好身子!”元春倔强的与她对视。
“身子?”王皇后被气笑了,扬起巴掌就要落下时,忍了忍到底没舍得,“你这蹄子,真是忘了自己的身份,有了新主子就——”
“娘娘!”元春羞的面颊绯红,“奴婢本就是伺候人的,抬头看见的都是主子,娘娘不也.....对着皇天后土发誓,今生绝不会辜负了主子,他说什么都——哎呦!”
王皇后再也没忍住,一巴掌扇了过去,却没用多少力气,只是纤手划过那片红肿时,明显带动了伤口,疼的侍女惊呼出声。
“没事吧?”这下反而是王皇后心疼起来,轻抚伤口露出复杂的表情,“你老实告诉本宫,玥儿她.....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回娘娘,奴婢不知,也不敢问。”迎春急忙低下头,“只是听她提起过,老早以前出去玩闹时,会让四妹妹留在十里街西头玉河畔的小院中,方便他过去的时候伺候。”
“伺候?”王皇后表情明显一僵。
“昨儿个奴婢过去看望,就在那小院中见了,看起来她们玩的很开心。”元春低声回道,“公主很好,就是四妹妹她......”
“怎么了?”王皇后隐隐猜到什么。
“已非在室。”元春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,“卧房中还留有不少他的东西,看起来是专门备下的;再就是前院的奴才,奴婢询问后得知,他确实去的不少。”
“是吗?”王皇后反而没多少反应,语气明显低沉下来,“从他说出玥儿被......赐婚的时候,本宫就猜出来不少东西,只是在骗自己罢了,倒是你说的这些,比我的预想要好。”
“娘娘,前天晚上你昏睡之后,奴婢小心问过他,这件事情虽说有些.....”元春咬咬牙,跪在地上磕头说道,“到底不是他真的不怕死,而是从未想到过。”
“是啊,谁能想到堂堂一国之母,被人莫名其妙的按着当‘夫人’用,竟然是一边不知道,另一边没胆子说出去。”王皇后的表情有些癫狂,“现在更好,咯咯,咯咯咯——”
“娘娘!”元春明显吓住了。
“好了!”王皇后并未放纵多久,片刻后就控制住情绪,“玥儿如今就在他府上吧?你想办法送个消息,亲自去也好、派人去也罢,让她老实回来一趟。”
“娘娘,奴婢斗胆!”元春哪怕脸色发白,依然勇敢的抬起头。
“恕你无罪!”
“娘娘,此事您最好.....”元春轻声说道,“当做不知道。”
“嗯?”王皇后脸上显出明显的怒气,“怎么说?”
“赐婚之事既然已经确定,又是为了安抚十二侯四家,万万没有可能再变动的。”元春尽可能说的不那么尖锐,“娘娘.....就算叫回公主殿下,又该怎么和她说?”
“是啊,本宫又能说什么?”王皇后软软的瘫坐在长榻上,吓得元春急忙爬起来扶住,“大明宫既然已经决定,甚至还把消息提前放出去,大概也就是这几天吧?本宫还能拦住不成?”
“娘娘——”元春讷讷不敢多言,总觉得女主子的精神不对。
“无妨,本宫没事。”却不想王皇后突然推开她,扶着靠背慢慢起身,“你说的对,大事要紧,横竖本宫已经被他用过,次数怕是连我们自己都记不清,现在说什么都不过是矫情罢了。
这样,本宫短时间内身有不适,接下来关于铁网的事情,都由你来跟着,不用再问我,事后只需回来说一声便可;再一点,若无天大的事情,外面的院子你自己去吧。”
“奴婢明白!”元春急忙低头答话,再次抬头时,俏脸却露出犹豫之色,“娘娘,他前晚走时交代过,让您万万不可......还说这都是常人无从想到之事,一切都是——”
“够了!”王皇后停顿良久,俏脸露出复杂的神色,再开口却突然换了话头,“本宫听说,翰林院有一对父子,违反国法被收押,他们的正妻都被人收房,是他做的?”
“娘娘说的可是梅家,父亲是翰林院——”元春没跟上思路。
“这个狠心短命的混账!”王皇后忍不住骂出来,也让侍女瞬间明白内涵,俏脸红的仿佛火烧,“本宫刚才交代的事情,你今后只要照做便可,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!”
“奴婢不敢!”吓得元春急忙又跪下。
“起来吧!”王皇后缓缓恢复平静,“你亲自去御膳房,告诉他们这两天送些清淡的过来,现在的话.....嗯,桂花粳米粥好了。”
“是,娘娘!”元春一脸喜色。
“去吧,本宫先——嘶......”
“娘娘小心,他总是没轻没重——哎呀!”元春捂着某处柔软惊呼一声,面颊红的仿若涂了胭脂,“奴婢又没说错。”
“是是是,你贾女史怎么会错?”王皇后被气笑了,“若不是那狠心短命的.....本宫昨日只能歇着,落在你脸上的可不会只有区区一巴掌——还不快去御膳房!”
“娘娘还是......”元春轻轻扶住她,“再上些药吧!”
红脸的换成了王皇后。
她没再吭声,任由侍女扶着进入卧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