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31薛宝钗:看鳞二哥的意思吧!
当晚,小花枝巷薛家,后宅正院正房。
小船娘无聊的歪在长榻上,自己玩着“九连环”,大概是已经玩熟了,她很快噘着嘴扔在桌上,又拿起一本小说,随便翻几下便扔下,只能百无聊赖的站起来。
却不想一眼望过去,就见一个丰腴的倩影扶着丫鬟走来。
“宝姐姐?”薛宝琴一愣,“你怎么这会子又回来了?”
“鳞二哥今天在家,我不太方便留着。”薛宝钗摇摇头,表情复杂起来,“这段日子他经常通州、京城两边跑,忙的不可开交,看来是因为已经传开的那件事。”
“铁网山?”薛宝琴皱了皱眉,“云姐姐也家去了。”
“你怀疑史家?”薛宝钗一愣。
“她们家当初缠着鳞二哥,想让他帮衬着起势,自然是不想一直像现在一样,却只得到一点儿边边角角。”薛宝琴的眼光明显更大更高,“这一次但凡有机会,他们不会闲着的。”
“如此一来,云妹妹——”薛宝钗脸色微变。
“她只要不傻,都会劝说家里。”薛宝琴无所谓的撇撇嘴,“可惜我们这些女儿家,惯是管不到外面的事情,也就是鳞二哥愿意放任我们管这么多,其他的大家族可不会。
就好比荣国府里,纨姐姐这么大的能耐,上百万流水的生意都能管好,竟是被关在小院里做个透明人;三姐姐如今管的事情,宝姐姐不都看见了?在家的时候如何?”
“你既然有怀疑,为何没有.....”薛宝钗急忙问道。
“鳞二哥?他其实根本无所谓。”薛宝琴语气轻松,“我向通州那边了解过,我大哥也不止一次去过大营中,哪怕不懂军务,也明白那是一支虎狼之师。
相比之下,史家最多也就能从鼓勇营中弄些人马,那座大营都不用说什么精锐,自己内部斗的乌眼鸡一般,还指望他们能有多少可用战力?碰上鳞二哥的人马,怕是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。”
“那也不能瞒着吧?”薛宝钗很不放心。
“傻姐姐,你忘了我们的事情了?”薛宝琴早有考量,“这些天你一直在鳞二哥那边,帮着三姐姐梳理京畿的生意,现在应该忙的差不多了吧?
正好闲下来不说,又有史家的事情,再加上鳞二哥在通州和京城间来来回回,时间不定却经常不在家,小妹准备哪天让他抽个时间过来,也把事情了了。”
“你准备瞒着三妹妹她们?”薛宝钗脸色一变。
“再好的姐妹涉及到这些事情,难免也会翻脸,更何况我们不是想去随便找个厢房住,而是准备自己弄个院子。”薛宝琴明显考虑的更多,“没见小妹都搬来这边住,只是经常过去吗?”
“琴丫头,委屈你!”薛宝钗轻轻一叹。
“姐姐不嫌弃便好。”薛宝琴甜甜一笑,“我们姐妹毕竟都是出身商户,许多事情先天上矮人一头,就好比跟随我大哥这么长时间段夏家娘俩,哪怕薛家也是商户,却到现在都定不下来名分。”
“我虽然没有问过鳞二哥,却明白姐妹们的意思。”薛宝钗表情复杂的点点头,“三妹妹更是直言,说她不是能做主一家后宅的人选,更是从未请她到家里,哪怕是小坐都没有。”
“更别说定城侯府那边。”薛宝琴当然也知道,“不瞒姐姐,小妹到现在也没能拜访过谢爵爷,但听说二姐姐和三姐姐见过,林姐姐更是来京后没几天,就受邀过去吃饭。”
“林大人——”薛宝钗面露羡慕之色。
她的心气一向很高,可惜出身太低。
哪怕是现在有了“公主赞善”的名头,偏偏公主这个“顶头上司”就在谢家,她现在的做法甚至可以被视为“叛徒”,但也是她唯一保留一些尊严的办法。
至于换个人选——见多了高山,还会看上丘陵甚至小土坡吗?
“别想了,在这方面,全天下没几个能和林姐姐比,哪怕是公主姐姐,和她也只是身份高出,却谈不上高多少。”薛宝琴早就认命了,“若不然,小妹还能想着只做个‘小妾’?
就好比通州那边,有了鳞二哥的照顾,水运还有南北货的生意不要太轻松,我都懒得过去看,只让我大哥每月随便去个两三趟就可以,下面根本没有敢弄鬼的人,不怕被沉河吗?”
“说的是呢!”薛宝钗缓缓点头,目光终于坚定下来。
“不管你那个姨妈了?”薛宝琴笑着调侃。
“我也没想到,她竟然会亲自上门,还会亲自提出来。”薛宝钗俏脸微红,“先不提宝玉兄弟的情况,王家的鸾儿妹妹盯到现在,哪里轮得到外人插手?”
“也就是这位太太,竟然还能当成个宝,以为别人也觉得他有多好似的。”薛宝琴不屑的撇撇嘴,“怕是不知道这位‘凤凰蛋’在京城的名声,已经到什么地步。”
红楼中,她就算入住荣国府,也没和贾宝玉有过多少互动。
“死丫头,留点儿口德!”薛宝钗没好气的敲她一下。
但并未反对她的话。
“姐姐以为,什么时候合适?”薛宝琴没再提贾家。
“看鳞二哥的意思吧!”薛宝钗面颊微红,“铁网山的事情大概要拖到下月初,他到时候肯定忙的够呛,哪里有功夫再想别的什么。”
“云姐姐呢?”薛宝琴点点头。
“这丫头——”薛宝钗笑着摇摇头,“心太大,让她自己头疼吧。”
“如此也好!”薛宝琴懒得再问,“夜了,歇下吧——鳞二哥真是的,现在指不定有多舒服呢,干嘛这么花心,弄得我们还要自己送去,什么脸面都丢尽。”
薛宝钗幽幽一叹。
哪个姑娘希望如此呢?
只不过,两姐妹都没想到的是,某人现在一点儿都不轻松。
定城侯府,内书房。
周围当然都已经清空,房内的五人中,四个很严肃。
“裘大哥,当真?”谢鳞正在追问,“你没搞错消息?”
“这几日,保龄侯府的人员进出有些太过频繁,而且都是选在天黑之后。”裘良很明显已经追查过,“我随后就让人盯着鼓勇营那边,果然看到史鼐去了。”
谢鳞恍然大悟,要不是今天用上,他都忘了裘良也管情报。
只不过,“北皇城司”顾名思义,只覆盖京城周边的消息。
连京畿地区都管不到。
“似乎从他挂上总兵的名头,至今就去过一次吧?”蒋子宁眉头紧皱,“这么多年空挂,他在营中有多少面子?更别说什么管辖或者命令,他的情况谁还不知道吗?”
“他这次似乎做到了。”裘良的语气很严肃,“我的人在鼓勇营中没多少安排,因为那里的两个副总兵分别‘隶属’于不同的主子,管多了没用处。
这次看来,是我疏忽了,他应该不只是用了自家人情,而是借了宫中‘二圣’的名头,关键是我到现在都没法确定,他究竟选的是哪一个,这可是关系到大事。”
“裘大哥的意思是说,史家又背叛了?”谢鳞很是无语。
他已经在不影响自身的情况下,尽量给史家照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