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的不提,现在史纲在扬州卫当千户,虽说因为在他南下收拾盐商时“坐观成败”的原因,指挥使罗刚已经被抛弃,但这不代表史家没得到好处。
史络现在龙禁尉挂个空衔,但也是正五品的名头,再熬上几年彻底稳定下来,放出去弄个实缺不难——武勋方面并未对史家真正斩尽杀绝,京城这边没他们的机会,外放却没谁多事。
都这样了,没想到史鼐又来了个骚操作。
“现在看来,是的。”戚建辉沉着脸点点头。
“几位大哥叫我来的意思是——”谢鳞觉得他们没这么闲。
“最后给他一个机会,你跑一趟。”说话的是谢鲸,这种需要安排干活的时候,他出面最合适,“告诉他,如果在铁网山碰到,我们不会有任何留手,不管他投靠的是谁。”
“四位大哥,如果他投靠陛下呢?”谢鳞严肃问道,“我们都明白,虽说锦衣军和御林军在京城的人数差不多,但战力这东西从来都不只是看人数的。
御林军卫戍皇宫,本身就是天下少有的精兵,训练有素、粮饷不缺,时不时还会有赏赐,是太上皇的铁杆儿;相比之下,锦衣军更多是作为细作、尖兵来用,真的正面对战,后果恐怕——”
“除非我们下场,否则没办法。”蒋子宁很干脆的摇摇头。
“额.....你们就这么看着?”谢鳞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这不可能!
十二侯四家是安泰帝的人,这是全天下都公认的事情。
虽说在“忠心”方面,四家谈不上多绝对,但站队这东西从来都不只看个人想法,很多时候是“大家都觉得这样”,一旦安泰帝在铁网山的事情上输了,四家会非常麻烦。
就算皇家不收拾他们,背后等着撕咬他们的豺狗也不会老实。
这无关于对错,而是利益争夺,别的不用多说,光是安泰炉和蜂窝煤在京畿的生意,不知道多少人妒忌的眼珠子都是血红色。
“一鲸落、万物生”的道理,成年人都懂。
如果“鲸”不愿意落,会有很多人想要“帮忙”,无非等机会。
果然,四人对望起来。
“鳞小子,这次没告诉你,不是因为什么算计,而是不想让你沾上麻烦。”良久,裘良严肃的看着他,“你只要知道,我们四个一起见过一个人,剩下的事情不难猜吧?”
“义忠郡王?”谢鳞用的疑问语气,却从不觉得有任何疑问。
“你知道就行。”谢鲸点点头,却没再解释。
谢鳞明白他们的意思,还是“多方下注”的世家“老规矩”。
“既如此,我没什么需要问的,只是提醒一句。”他很干脆的放弃了,“这位‘王爷’再怎么是皇家血脉,到底脱离最核心的京畿区域太长时间,不会有多大机会的。”
“陛下胜,一切好说;陛下若败,他是唯一人选。”戚建辉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,“皇家各支人不少,却没什么能上台面的人物。”
也就是闲棋冷子。
“那行,你们随意吧。”谢鳞没再多说。
该尽的提醒义务他也尽了,那还有什么好管的?
“你安排好史家的事情便可。”戚建辉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我们的目标,就是劝他们不要多事?”谢鳞必须确认底线。
“劝劝就好,不是怕他们怎么样,而是看在十二侯几代人的情分上,不想和他们战场相见。”蒋子宁点点头,“其他事情你不用搞太多,反正不论史家如何,大房剩下的那个姑娘你肯定能救下。”
“小弟明白。”这也是谢鳞的意思。
史家.....真的没多少价值可言,除了史湘云基本不剩什么。
谢家二房老院,后宅正厅。
李纨真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,也算彻底亮出了态度。
自荣国府分家之后,她一趟都没去过位于密云庄子内的二房宅子,也没搭理过只隔一个胡同、依然住在贾母院里的贾宝玉,甚至连荣国府都基本不再去,偶尔露面只为看看老太太。
她作为一个寡妇,能每月多拿十两月钱,全看贾母的面子。
凭良心说,这已经算不错了,她确实欠一个人情。
这也是她不搭理二房的原因——理论上,她是二房长媳,哪怕贾珠死的早,关系毕竟还得在,偏偏贾政和王夫人两公母从未搭理过她不说,连贾兰都没怎么管过。
几乎没有恩情,那自然不要谈什么报答。
也许再算上眼前的某辣子,她可能欠的还要多一些。
“假正经,你现在舒服了。”王熙凤歪在长榻上,任由一脸无奈的平儿帮忙捶腿,“大院子住着、淌水似的银子管着、兰小子还很争气,听说过两天的秀才试,他就要下场?”
“已经安排好,名字都报上了。”李纨点点头,俏脸露出欣慰的神色,“这孩子是个好的,没枉我辛苦一场,今年下场更多是为了攒点儿经验,能成最好,成不了也没什么。”
“他还小着呢,有的是机会!”这话王熙凤也赞同,说完还向东扫了一眼,面露鄙夷之色,“不像那些个无用的废物,除了当猪养耗费粮食,什么能耐都没有。”
“怎么,他还得罪你了?”李纨一愣。
“他怕是连得罪人的能耐都没有。”平儿难得说了句硬话。
“还不是他和两个小厮的破事儿?”王熙凤冷哼一声,“现如今我们府里就瞒着老祖宗,实在不敢和她说,就怕她老人家一口气上不来,过去可就麻烦了。”
“你管这个呢!”李纨哭笑不得,“听说你们太太又找你了?”
“她那点儿能耐你还能不知道?”说到这里,王熙凤明显露出笑容,“被她下了管事权,我为什么一点儿都不急?我们府里的事情哪是她能管过来的?”
“行,你厉害。”李纨白她一眼,“今天怎么有空跑来?”
“他怎么没来?”王熙凤有些疑惑,“我下午跑去小花枝巷的宅子里,看几个姑娘一起算账,没想到他临晚饭时突然跑出去,看着像是前府的鲸大哥有事叫,这会子该过来了吧?”
“你这蹄子,真真不要脸!”李纨表情明显一顿,又看看瞬间面颊红透的平儿,“今儿个算是彻底舍了,这丫头是个好的,要不是出身低,你都赶不上。”
“哼,还不是要伺候我!”王熙凤一点儿都没客气,“什么要脸不要脸的,他不是弄没了我男人吗?我想要的时候,不找他找谁?”
“琏兄弟?”
“我们二爷再没留宿过院子。”平儿急忙解释。
“那行,有个条件!”李纨顺手推走某辣子,自己坐上位置,“今晚这丫头也归我。”
正好前院传来门响。
“你自己和他抢去!”王熙凤气的瞪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