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38史湘云：你就会作践人！
渠水红繁拥御墙，风娇小叶学娥妆；
垂帘几度青春老，堪锁千年白日长。
——《三月过行宫》唐*李贺
时候已经是三月上旬近半。
仿佛是说好一般，整个京城的残余冬寒迅速散去，以至于堆积到上月底都没有太明显融化的残雪，如今一天天肉眼可见的减少起来，带来的问题就是雪水横流，道路泥泞。
这有一个“好处”，就是军中许多工作都变得轻松起来。
铁网山入口，通州卫驻地。
一座整齐有序的营地已经完全建好，各方面表现全部优于四周的十二侯四家大营——裘良都弄出一个千户“精锐”，驻防在最没意义的北面儿，表现可想而知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色的原因，营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“史二叔，有日子没见了。”一番上茶、寒暄、入座之类程序完成后，谢鳞先让周边守卫退到二十步开外，这才表情轻松的看着眼前来人，“却不知今天吹的是什么香风，让您有空到我这里坐坐？”
“青麟，我收到一位贵人的传话——”相比之下，史鼐明显有些紧张，“你这里会让开.....我是说，防卫力量可能有些不足，甚至漏洞很大？”
“你知道的，铁网山很大，我虽说带了一个千户过来，山口这里却只能留下一个镇抚，确实很难把的过来。”谢鳞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，而且还是亲自过来，说的依然是套话，“困难在所难免。”
一句话，他信不过这位。
“青麟，我今天专门过来，不是为了和你绕圈子。”史鼐皱了皱眉头，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他面前，“那位贵人派人过来的时候，除了传下口谕外，还留下这个，说是给你的信物。”
谢鳞脸色一变，急忙拿起来仔细检查，因为这是一支珠花。
纯金打制、带金凤衔珠步摇和内务府暗记的上等首饰。
最主要的是，他上次见到王皇后时，这款珠花就插在她头上。
“话说到这份上，小侄也直接点儿。”良久，他表情凝重的将珠花收起，却依然没松口，因为他只能认定款式，并不能保证就是当晚那支，“你说的‘贵人’，身份不需要完全保密吧？”
史鼐没说话，从怀中掏出一枚印章，恭敬的双手捧到他面前。
他的脸色当即巨变。
因为这枚六寸左右长度、印面儿两寸见方的印章，用的是纯粹玉质材料不说，通体还雕刻着青鸾花纹，看起来温润顺滑，显然是贴身之物。
小心的把量片刻后，他看向最重要的位置——印文。
“宸妃之印”。
这是太上皇尚未“荣养”退位之前，给甄贵太妃的正式封号。
“宸”既北极星所在，常用来作为帝王的尊贵地位的象征。
这是贯穿整个封建时代的妃嫔最高封号，地位上或许比不了当朝皇后，荣宠方面却往往是碾压的，算是帝王对妃子的最高承诺。
历史上，得到或拟封这一尊号的最著名女性是武则天和万贵妃。
从这里也能看出来，太上皇对甄贵太妃并非没有感情，但很多时候，女人的感性认知完全大于理性，因为对这位娘娘来说，太上皇是毁掉她和义忠亲王幸福的罪魁祸首之一。
只要太上皇当初愿意退一步，把一切定为“谣言”，事情其实可以解决，也许会影响到他的“威严”，好歹能让事情不再恶化。
话说回来，之后“兵谏”的发生，还不如当初退一步呢，朝廷高层都知道甄贵太妃和义忠亲王的关系，在他们的眼里，太上皇是因为明抢儿媳，导致太子谋反。
这也是他御极数十载后，出问题就稳不住朝政的主因之一。
都以为他老糊涂了。
另一个、同时也是最主要罪魁当然是安泰帝。
“史二叔的意思呢？”良久，谢鳞恭敬的送还印章。
“我需要一条路。”史鼐松了口气。
“我不可能让出来。”谢鳞很干脆的摇摇头，“不过，若是因为大营受到攻击，军力不足导致失守，事情当然就没办法了，我毕竟已经尽力了。”
“青麟说的是。”史鼐满意的点点头，“如今朝廷皆知，围猎之事就定在初九，钦天监反复确认过，到时会是一个大晴天，可惜距离十五尚早，前后数日的晚上都没什么月光。”
“我记得按照惯例，‘二圣’会提前一天入驻吧？”谢鳞的问题很有意思，“不瞒史二叔，小侄手里的兵马确实有些太少，光是白日里接驾都显得捉襟见肘，更别说晚上巡查了。”
“区区一个镇抚，确实多有不足。”史鼐的笑容愈发灿烂，“只可惜老夫手中同样没什么可用的兵马，真的没办法帮上，只能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了。”
“小侄尽力而为！”谢鳞客气的起身拱手。
“好了，老夫不再耽误你的公事，这就告辞了！”眼见目的已经完全达成，史鼐同样起身，“夜了，贤侄还是早些休息吧，省的接下来的几天没精神。”
“多谢史二叔关心！”谢鳞拱手作别。
目送客人的背影消失在夜影中，他的脸色慢慢凝重起来。
“鳞二哥！”怯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“小妹只是——”
“最后一次！”谢鳞回过头，严肃的瞪着眼前的姑娘，“我的意思是说，如果不是你今天仅仅来送信，没有多说一句话，今天就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。”
“鳞二哥！”史湘云委屈的哭出来，“小妹原也不想——谁知就在昨晚，二叔还有老祖宗趁着夜色，亲自到宝姐姐府上拜访，说的也只是带句话，小妹实在不敢违背。”
“傻丫头，你有没有想过，自己被逼到这份上，完全是因为所谓的‘不敢违背’？”谢鳞轻轻一叹，用力将云妹妹揽入怀中，“若是你还和第一次到我院里说话时那般，原本不至于此的。”
史湘云哭的很伤心。
毫不客气的说，她就是被史家的一系列骚操作逼到这份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