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能想开就好!”谢鳞面露笑容,“这两天好好歇着吧,等到宫里爷俩的屁事儿一完,好好跟我回家,不论你想留在哪个院子里住下,我都给你收拾房间。”
“若是可以,小妹还是想住在中院。”史湘云语气幽幽。
“你呀!”谢鳞无语的点了点云妹妹额头,“老实住‘偏房’!”
史湘云幽怨的白他一眼,转身给他一个姣好的背影。
“鳞二哥还要等着陛下和太上皇驾临吗?”幸好她还说话。
“估计要等到临近中午。”谢鳞点点头,“真特么麻烦。”
“也就是还要半个时辰?”史湘云转过身时,俏脸上已经布满醉人的殷红,边说边跪在地上,“这几天你都忙的厉害,放松些吧!”
“呼——”谢鳞轻轻松了口气,舒服的倚在床头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随着外面的传令声,他轻拍妹子头顶,稍作收拾后向外走去,因为这是“二圣”车驾不远的信号,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到达。
史湘云红着脸起身,端起茶杯灌一口,稍一犹豫还是没有吐掉。
金陵,玄武湖皇家园林。
相比于刚刚春暖、冬寒依旧稍有残留的京城,这里明显已经进入春季,本就没有完全褪去的绿意愈发苍翠起来,扑面的春风划过原本平静的水面,带来一片美丽的涟漪。
一艘画舫漂在水上,随着清风稍有晃动,倒是另有几分舒适。
“郡主,回来吧!”甄瑶上前关好窗户,拉着心有不甘的某郡主回到客厅,“虽说已经出了月子,到底还是不要招风,省的落下什么病根,下半辈子都不舒服。”
“他说过,‘产后风’和‘刮风’没关系。”周璇还不死心。
“二爷还说过,让您老人家不要捣乱。”另一个丫鬟司棋没好气的按着她坐下,“奴婢不懂什么大事,只知道照顾好主子,将来若是让二爷知道你吹风,我还怕板子太狠呢!”
“死蹄子,你还知道自己是奴婢!”周璇无奈的笑骂一句,这才看向眼前桌上的材料,“这些都是最近的消息?没有更新的吗?”
“我的郡主娘娘,这些可都是三月的消息,今日不过是三月初八而已,您还想要多快?”甄瑶都无奈了,边说边抽出一张材料塞到她手里,“再说了,有这一份还不够?”
“这爷俩,今日总算是要分出胜负了。”周璇扫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,嘴角一撇露出不屑的神色,“斗了快二十年,谁都没有斗出个屁来,要不是老的那个快瞎了,指不定还要斗多久。”
“我的好郡主,慎言!”司棋急忙提醒。
“还有什么‘慎’的必要,横竖这爷俩儿活不过今晚。”周璇一点儿都没客气,“瑶儿,我大哥自从到了京城之后,没再传回多少有用的消息吧?”
“奴婢告退!”司棋听到这些就起身回避。
“小王爷的消息确实不多,大部分都谈不上重要。”甄瑶目送丰腴丫鬟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满意的点点头,“我们的人倒是送回过一部分,但也只是说到他的行迹,并未提过他的具体事情。”
“那些人都知道我大哥的身份,谁敢查的太深。”周璇没太当回事儿,“只要他去了京城,剩下的事情差不多都能猜出来,只希望他能一切顺利吧。”
“消息中最奇怪的一件,是他去过东安门外的一处院子。”甄瑶轻声说道,“我们的人只能查到,那里是戴权安置的,少说也有一年多了,更深的消息没有,也不知道住的是谁?”
“哦?”周璇表情一顿,“几次?”
“只有一次!”甄瑶立刻答道,“小王爷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。”
“我知道了,这个不用再查。”周璇一声轻叹。
“不用查?”甄瑶一愣,“郡主,东安门到玉河畔都是——”
“我说,不用再查了!”周璇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,语气严厉的打断她,眼见两个丫鬟全都紧张,她才表情复杂的解释起来,“我没想到大哥会去见她。
若是她真心帮忙,铁网山的事情最少可以平添一分胜算,若是她还愿意帮忙牵线,联络上宫中另一位老交情,还能再多两分胜算,甚至可以说是保证事情必成。”
“郡主......确定?小王爷找的到底是谁?”甄瑶也不放心。
“你们毕竟不在京城,有些事情别管了。”周璇摆摆手不再解释什么,“若是我猜的没错,军中对宫中的爷俩应该都受够了,这次大概没谁会多事——他呢?”
“谁?哦!”甄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“鳞二哥奉命带人驻扎在铁网山入口,消息上说,他已经搭建好入驻营地,算上五处可能进人的小山口,总兵力大概一个千户多点儿,特别是火器,很多。”
“十二侯四家各一个千户?”周璇追问一句。
“郡主说的不错!”
“可惜了,两个讨债鬼都太小,没办法跑远路。”周璇很不甘心,“若不然,这次的事情过后,我们娘仨完全可以直接回京,不用像现在这样消息闭塞,最少要慢上十天八天。”
“郡主殿下,已经很快了!”甄瑶都无奈了。
“是,很快!”周璇白她一眼,转头看向北方,“那边更快!”
“郡主、瑶姑娘,吃些果子吧!”正说着,司棋端着一只果盘从门外进来,“都是从存货中挑出最好的,实在赶不上新鲜货。”
“刚说到回京,你正好进来。”周璇莞尔一笑,“真要是回去的话,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这丫头,伺候人很不错,真不想还给二妹妹,只想继续留着。”
“郡主说的什么话,我们姑娘也是住在鳞二爷府上,奴婢就算没办法像现在这样伺候,到底也不算远。”司棋笑着解释。
“本宫又没说去他院子里住着。”周璇不满的撇撇嘴。
“啊?”
铁网山,“正门”山口。
连续九轮整齐的朝天排枪,夹着同样九轮的空放礼炮声中,一支威严的车队缓缓驶来,前前后后多达上百人,不算随从护卫的锦衣军大汉将军。
“臣、通州卫指挥使谢鳞,拜见陛下!”眼看着专门停下的龙辇车门缓缓打开,一只大脚踩着飞快摆好的脚踏下车,谢鳞急忙躬身行礼,“甲胄在身,请恕微臣不能全礼!”
“小谢爱卿这几天辛苦了!”安泰帝看着周围军容,面露满意的笑容,“有你们护卫周边,朕很放心;待事情结束,定然少不了赏赐。”
“此乃分内之事,微臣不敢言功。”谢鳞也跟着走套路。
谁都不信的“君臣相得”足有小半刻钟,皇帝陛下终于上车走人,车队也继续前进,陆续进入已经被“梳理”清楚的山谷内。
只是,目送他们进去时,不知道是不是背光的原因,谢鳞总觉得视线有些模糊,明明耳边还有队伍的车轴或是马嘶声,偏偏没走多远就看不清了。
仿佛开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直到拐弯后被山壁挡住,他才慢慢收回目光。
心里却泛起某种古怪的感觉。
“大丈夫当如此也!”(.txt)
只是,他没注意其中一台华丽的女式玉辇,车窗帘缓缓放下。
“姐姐倒是说的没错,真真高大、异于常人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