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42吴嫔：哪怕他......不行还有我
铁网山，谷内。
此前这里已经完全混乱，厮杀声、兵器碰撞声、呐喊声、凄厉的惨嚎声，夹杂着火焰剧烈燃烧的哔哔啵啵声、火器的轰鸣声及不知来由的爆炸声，构成了一场死亡交响乐。
山口以东不足两里，原废弃千户所。
随着连续十几声剧烈的轰鸣，“中军大帐”及周边多处建筑要么直接飞上天，要么在冲击波的覆盖下变形甚至坍塌，漫天乱飞的碎片杂物噼里啪啦往下落，足足数十息工夫才“平静”。
直到这个时候，各种痛苦的哀鸣和呼号终于传入耳中，因为刚才的爆炸，营地内稍微靠近的人员都已经应激性失聪，耳孔中流出血丝，很多甚至永久性的失去了听觉。
可惜，紧随其后的并非救援或者整合，而是混乱。
“妹妹，现在如何是好？”营地西南角的一处单独院落中，吴贵妃傻傻跑到被冲击波撕毁的窗户纸下，依旧懵懵响的耳朵里传来各种声音，“我们现在——”
“回来，赶紧换上！”却不想吴嫔早有准备，拉开一个包袱就将里面的衣物扔在她身上，“现在情况紧急，没时间让人伺候，你自己想办法穿上，我收拾好之后再帮你。”
“你到底在说什么？”吴贵妃很是茫然。
“横竖还有点儿时间，你随我来！”眼看不说服面前的笨蛋姐姐就没办法继续，吴嫔只能扔下手中的衣服，边走边拽过带兜帽的风衣给两人披上，这才一直走到院门口指指军营中间，“看见了吗？”
“看见什么？”吴贵妃只顾眼前的混乱，根本没注意到重点。
“我不知道刚才的爆炸究竟发生在哪里，但我明白安排这么厉害的手段，所需消耗的资源绝非寻常，必须要尽可能取得最大的效果才甘心。”吴嫔语气冰冷，“你猜，应该炸哪里才好？”
“陛下？”吴贵妃好歹不是傻瓜。
嗯.....至少不全是。
“你觉得，刚才的那些个爆炸之后，中军大帐附近还会有多少幸理？”吴嫔说完就拉着她回屋，还不忘继续交代，“这次随驾的各位大人都在那一圈，很难说现在如何。
就算他们都没什么大事，这会子要忙的也该是抢救，没谁顾得上我们，你再看看这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奴才们，若是不想办法找个安全的地方，明年的今日恐怕就是你我姐妹的忌日。”
“啊？”吴贵妃彻底傻眼，“我们是不是派个人——”
“派谁？”吴嫔重新将刚才的衣服扔给她，“这个时候你还敢信任谁？幸好有你前些日子在玉河畔院子的事情，好歹不至于完全没有落脚，将来只要循儿在，我们姐妹不至于太差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吴贵妃根本不明所以。
“先把衣服穿上，快点儿！”吴嫔身上已经收拾的差不多，只剩一些小东西需要整理，竟是一身普通的宫廷女官服，“这里到山口不过两里多地，我们姐妹跑快点儿，一刻钟的工夫都用不了。
你记清楚，我们不是逃跑了，而是在混乱中被忠心护驾的通州卫人马救下，明日里先看看情况，陛下若在一切好说，一旦....恐怕一切都只能靠我们自己了！”
“你说的是入营时，守在山口的那支兵马？”吴贵妃一边在妹妹的协助下穿衣服，一边焦急的询问，“我听说守将乃是出身于十二侯中的....反正父亲和他们一直不对付，我们过去真没事吗？”
“......”吴嫔手中一顿，然后继续帮她收拾，“父亲的事情暂时别管，有你在，他不会太过分，以我查到消息看，哪怕他......不行还有我，咱们姐妹总不至于没有下场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吴贵妃完全茫然。
“我刚才说的话记住了？”吴嫔没解释。
“嗯嗯！”吴贵妃急忙点头，“可我还是不明白那个守将——”
“走吧！”吴嫔懒得再说，一把推着她坐下后，拽过一双布鞋帮她换上，“等一下要走不短的路，再穿绣鞋不合适，换上这个，守将的事情我们见面再说。”
“哦！”吴贵妃不敢再问。
山口以西大约一里，守御百户所。
中军大帐内，此时颇有几分“闹中取静”的意思，太上皇端坐在主位，对外面的一切充耳不闻，哪怕是隔着山口的东侧废弃千户所直接被炸飞都一样。
直到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“皇爷，不对劲儿！”夏守忠急急忙忙跑进正堂跪下，“陛下的驻跸之地刚刚发生剧烈爆炸，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因为御林军虽然处于上风，却并未攻入千户所！”
“哦？”原本仿若尸体、一动不动的老人终于睁开眼，可惜浑浊的双目中大部分都是眼白，视力可想而知，“炸的很厉害吗？”
“我们的人传来消息，整个中心区域一片狼藉！”夏守忠急忙点头，“若是陛下不在便罢，只要他在帐中，此时怕是.....驾崩了！”
“这小子，只说会弄点儿大事，没想到这么大。”太上皇的表情很复杂，按着扶手慢慢起身，老太监急忙上去扶住，“朕让你提前给随驾的几位大人打过招呼，他们听了吗？”
“回皇爷，诸位阁老都没说什么，但也没和往年一样，和陛下住的太近。”戴权搀着老主子向外走去，很快走到院中，“孩儿们传回来的消息说，中军大帐周围都是随扈的锦衣军精锐。”
“那便好！”太上皇满意的点点头。
“皇爷，您说那边真是.....”夏守忠很不自信，“小王爷？”
“忘了他前两天送来的消息？”太上皇老脸带笑，“他说已经安排好手段，原来是这么安排的，不枉朕给他这次机会，以后的事情你和他说明白就好，朕怕是要真的荣养了。”
“小王爷受皇爷大恩，万万不会再和.....”夏守忠急忙表态。
“他要是真的言听计从，才会让朕觉得看错人。”太上皇缓缓摇头，“就好像刚刚被炸飞那个，他要是有本事让朕荣养，朕还会觉得更高兴，可朕给了他二十年，他做到了吗？”
夏守忠急忙低下头，一句不敢接。
因为他明白，有些话听听就行，真信就是傻了。
两个老人慢慢走到大门口，却没再继续往前，因为门外都被一层层的御林军卫戍部队围着，现在毕竟是战场，小心一些没毛病。
却不想就在这时，百户所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，漫天的杂物碎片在轰鸣中飞上天，随后就是一群同样御林军装束、仅仅不戴头盔的人马涌上来，从炸开的围墙缺口冲进营内。
百户所并不大，正门朝南，除了“中军大帐”外，就是前方的大校场和靠近大门的宿舍区，大帐后不足五十步则是后墙，敌人就是从这里炸开缺口冲进来的。
后墙和大帐院墙之间主要是小校场。
“陛下，是死士！”夏守忠脸色巨变。
却见这群人根本不顾自身安危，一个劲儿的从随身的挂包中取出一根根黑黝黝的棒状物，用火折子点燃就往前面扔，如果阻拦的人太多，甚至会毫不犹豫的合身扑上去，轰鸣中同归于尽。
“他们是怎么冲过外围守军的？”太上皇表情阴沉。
“他们定是以装束骗过的。”夏守忠满脸紧张，“请皇爷先去大校场收拢兵马，老奴会带人挡住他们，定要留下这群无君无父之辈，省的皇爷麻烦！”
其实，这不过是“逃跑”的客气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