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林军这次进入谷中的兵马本就不多,加起来只有区区一个千户左右,对付同等数量的锦衣军,哪怕战力上有优势,却也没谁敢掉以轻心。
因此,主力大约八个百户都在前线拼命,剩余两个百户一个撒在百户所后墙以北近百步的外围防线,另一个分别在大门附近和中军大帐周围布置一个总旗。
除此之外就只有贴身扈从的暗卫、高手之类,再就是太监宫女。
太上皇就算召集好前门附近的一个总旗,也只能掩护着撤到安全区域,绝无可能再带回来救援老太监,更不可能有多大用处。
“来不及了!”所以,他只能无奈的摇摇头,“先看看吧!”
因为敌人完全不要命的打法,只有一个总旗的留守护卫根本挡不住,前面一个总旗冲过来也没用,最终来敌仅剩下不足十人,周围的扈从却没有一个敢冲上去阻挡。
刚才那些被炸飞的同行还没死挺呢。
“老皇爷,奴才给您请安了!”就见被围在中间的一个瘦弱身影突然快走几步来到身前,边说边解下身上的甲胄,竟是戴权亲自来此动手,“多年不见,您老可好?”
他说的很客气,却始终没有任何行礼动作。
最主要的是,他在甲胄内贴身绑了一圈带导火索的捆扎!
“来一趟不容易,你这礼物也不轻啊!”太上皇长长一叹。
他明白,今天不可能再有幸理。
“小戴子,你敢!”夏守忠脸色猛变。
“夏老哥,都到了这份上,咱还有什么敢不敢的。”戴权先给残存的手下摆摆手,就见他们脱去甲胄,露出一样的“装束”,迅速冲到中军大帐周围站好,“老皇爷,您这儿还能垫肚子吧?”
“好歹当个饱死鬼。”话说到这份上,太上皇摆手示意所有扈从人员退后,扶着最亲信的手下直接回到客厅,很快招呼来几个现成的酒菜,把无关人员打发出去,“都坐吧,今天不论主仆!”
夏守忠只敢斜签着坐在他身边,戴权却大摇大摆坐在对面。
“小戴子,是你主子让你来的?”太上皇抿了一口酒杯。
“那得看您说的是哪个主子。”戴权一口闷了,老脸露出惊讶的神色,“这口味,二十年陈酿的晋省汾酒,老奴只碰上过一回,还是主子赏的,想不到临走又能喝到,值了!”
“你也是钧儿(义忠亲王周钧)的人?”太上皇明显一顿。
“不是,但也是。”戴权的答话莫名其妙。
“小戴子,老哥我记得,你伺候太子爷没两年工夫,怎么这么的——”夏守忠却反应过来,“跟着大明宫那位却有二十年了吧?不至于此啊!”
“老奴查到消息,老王爷把小王爷叫来了?”戴权没有回答。
“你不算白死!”太上皇沉着脸点点头。
“是不是白死,就那样吧!”没想到戴权根本不在乎,只是又闷了一杯,“老奴毕竟伺候太子爷的时间不长,没这么多忠心,就是觉得活着挺没意思的,这才自己挑了今天的差事。”
“你其实不一定要死。”太上皇试图劝说。
“当奴才的插手了主子的事情,还有什么资格不死?”戴权干掉第三杯,边笑边夹菜垫肚子,却慢慢笑的眼泪都流出来,“不敢欺瞒老皇爷,您叫回来小王爷,怕是白叫了。”
“你不是为了钧儿?”太上皇皱了皱眉。
“夏老哥不是说了吗?”戴权用力咽下嘴里的酒菜,“一共只伺候了没两年工夫,虽说太子爷是个好的,那也不至于忠心到现在,陛下已经驾崩,该谁继位还有什么可说的?”
“倩儿丫头?”太上皇愣住了,“你是他的人?不,不对——”
“您看,最后到底谁是为了太子爷,您不是已经知道了?”戴权慢慢扶着饭桌起身,笑容古怪的看着眼前傻眼的老主仆俩,“皇后娘娘可查不到龙首宫的消息,奴才也很难办到。”
“怎么.....会?”太上皇难以置信的捂着胸口,似乎连喘气都费力,“洛儿她怎么会?朕照顾了甄家这么多年,她不明白吗?”
“这话,您还是自己和太子爷说吧!”戴权慢慢走到烛台边,拈起一支蜡烛点燃导火索,“奴才怕是要下十八层地狱,没脸再见了!”
夏守忠没说话,因为他已经瘫在椅子上,三观崩溃。
“可惜,倩儿丫头恐怕也要白忙活了!”太上皇突然笑出来。
戴权一愣,还想问什么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整个中军大帐随之剧烈晃动,屋顶直接塌下来不说,所有门窗全部崩开甚至冲烂,崩碎的杂物到处乱飞。
周围死士哪怕大半震倒,依然毫不犹豫的掏出火折子。
整个百户所中军大帐随之消失在一片轰鸣与尘土烟雾中。
山口“正门”前。
一个镇抚的兵马全部就位,两个步卒百户正对大门,已经部署在构筑好的防线内,夹杂着直属的虎蹲炮;两个炮百户阵地分别布置在两侧,斜斜交叉着覆盖整个出口。
其余的三个百户步卒和一个百户骑兵待命支援。
另一个骑兵百户撒在“门外”大约两里,防止有人偷袭。
此时,谢鳞站在防线后数十步,表情冷峻的望着谷内的混乱。
“报——”却不想就在这时,一名步卒飞跑着过来跪下,“启禀大人,有两位宫里的娘娘跑到防线外,说是有陛下的旨意传达!”
“娘娘?”谢鳞皱了皱眉,很快明白这是小兵对宫女的误解。
“大人?”见他没答话,温谦急忙提醒。
“叫过来吧!”谢鳞稍一考虑,还是决定见见,虽然他现在非常确定,皇后主仆并未到此,好歹也能趁机了解一下里面的情况,“毕竟是宫里的人,在外面不合适,安排个干净的帐篷,让两位歇歇。”
“大人放心!”温谦立刻转身走人。
赵磊和徐坤分别负责前线和预备队,此时都和兵马在一起。
谢鳞没再多想,大步向营中走去,很快进入营门内左拐不远的一个杂物储备帐篷中,到时再布置几个卫兵,用来安排外人很合适。
唯一的问题——
“是你这狠心短命的东西!”两个宫女刚进门儿,其中一个看到他就叫出来,“好啊,原来你不是什么‘探子’,让本宫白等这么久!”
望着眼前熟悉的“陌生人”,谢鳞无比蒙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