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
4.43吴贵妃：倒是对得起你的名声
紫禁城，凤藻宫。
这座宫院内非常清净，一如整个皇宫的氛围。
“二圣”此次“铁网山围猎”，不仅仅带走了锦衣军和御林军能够调动的主力，还带走了相当一部分扈从人员，宫女、太监、暗卫等等，导致整个皇宫的防御力量大幅度衰减。
毫不客气的说，如果有谁想在这里搞事情，现今再合适不过。
“娘娘，这是干爹走的时候交给奴才的。”裘世安跪在地上，恭敬的双手捧起一只信封，“他说一定要等到今晚再送来，晚了可能没什么用处，早了怕引起误会。”
“是吗？这老东西，什么时候了还要玩玄虚。”王皇后轻轻点头。
元春这才上前，接下信封撕开后，抽出信纸扫几眼。
只是这种近乎“例行公事”的检查，已经让她脸色猛变。
“娘娘——”她稍一犹豫，就把信纸塞进袖袋，“不过是区区一点儿小事，奴婢处置便好，待事情过后再向您禀报不迟。”
“你这丫头，忠心是好的，这会子不用了。”王皇后叹口气站起来，从侍女袖袋中抽回信纸，表情凝重的仔细看完，半晌才缓缓放在桌子上，“小戴子，走好！”
“娘娘！”元春已经跪在地上。
“小裘子，这里没你的事情，去忙吧。”王皇后无力的摆摆手。
裘世安急忙站起来，躬身退出内厅，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外面。
“戴总管他——”元春忍不住落下泪来，“怎么就这么傻呢？”
“他怎么会傻？”王皇后扶着靠背慢慢起身，表情复杂的望向铁网山，“当初大哥哥（义忠亲王）给过太多人恩惠，现如今一个个全都装傻，真正死心塌地的，竟然只有阉人。”
“娘娘，戴总管在信中说，他并不是......”元春急忙上前扶住女主人，“那么的忠心，以前确实也是忠于陛下的，只是最后因为寒了心，这才做了些事情。”
“你呀，不明白这个老东西！”王皇后轻轻一叹，“他对大哥哥确实没那么忠心，要不然也不会跟着大明宫这么些年，可他临走这次却结结实实拿命填的。
天下皆知，他是大明宫掌宫太监，也是第一亲信，他的做法完全不会有任何人误解，算是彻底把‘弑父’的名声坐死，也彻底帮衍儿扫清了麻烦。
以后提起继位的事情，所有人都会说，这是‘危难之中力挽狂澜’，是皇家的麒麟儿，再加上本宫‘失宠’的事情不是秘密，不会让他沾上任何不好的东西。”
“这——”元春傻了，“娘娘，戴总管这又是何必？”
太监无儿无女，根本谈不上什么“遗泽”，因为没人继承。
这也是大部分太监都急功近利、性格偏激的原因，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“以后”，压根儿也没有任何“未来”，只要能做成眼前、享受当下，对他们已经完全足够。
“你忘了刚才出去的那个小东西？”王皇后莞尔一笑。
“他的干儿子！”元春依然不解，“可是，这又有什么用？顶多也就是今后烧的纸更金贵些，人都死了，谁知道下面什么样子。”
“所以，上次他一说让裘世安负责今后联络，本宫就通过洛姐姐的路子探查一遍。”王皇后扶着侍女慢慢坐下，“这小东西倒是挺干净，从小净身入宫，没两年被小戴子收了干儿子。
之后一路都很稳，慢慢做到现在的管事太监位置，什么时候开始学的探查消息没找到，相信天下只有他们爷俩知道，但这已经足够了，看在小戴子的情分上，衍儿身边也需要人手，以后就是他吧。”
“既如此，奴婢遵命！”元春这才放心。
“既然小戴子让人把这封信今晚送来，想必铁网山那边的事情也不会拖到明天。”王皇后只是稍有感慨，很快又回到正题，“这会子大概已经差不多了吧？”
“娘娘，陛下和太上皇带的人都不多，双方各有一个千户的样子。”元春当然考虑过，“奴婢问过鳞二爷，像这种战事，大概撑不过半夜，除非两边都不怎么样，硬拖着打成烂仗。”
“锦衣军的威名无人不知，御林军更是天下精锐，怎会出现他说的‘烂仗’？”王皇后哑然失笑，“说起来，本宫应该高兴，大明宫去了，永寿宫两个贱人也跟着，岂不是双喜临门？”
“娘娘慎言！”元春急忙劝阻。
“好了，本宫不过是一时失言。”王皇后含笑摇头，“你派个人去我父亲府上看看，现如今一切都如预期，该提前做些准备了。”
“娘娘，是不是早了些？”元春轻声提醒，“铁网山的事情再怎么样，消息也得拖到明早才会过来，现如今一切都未知，奴婢的意思是，若是陛下......”
“绝无可能。”王皇后冷笑着摇摇头，“本宫专门提前问过，锦衣军或许也是精锐，但毕竟不是战兵，和御林军对上不会有任何胜算，这件事情不算秘密，却无一人愿意说。”
“啊？”元春一脸蒙圈。
“明白了吗？”王皇后语气冷淡，“就连天下公认的‘亲信’都选择坐看他的失败，你觉得他靠什么赢？不过是冢中枯骨而已！”
“太上皇毕竟老了！”元春明白过来。
“衍儿再如何，也是本宫和父亲教导，不会像他那样，背地里耍阴谋弄到皇位，在朝政方面却只懂些许皮毛，十多年被人耍的团团转。”王皇后非常不屑，“不论太上皇怎么想，结果都不会变。”
一旦安泰帝完蛋，能继位的只有周衍，绝不会是周循。
因为在这件事上，武勋具有绝对权力，文官说话和放屁一样。
哪怕是太上皇，这时候也绝对不会有胆量出头，和整个武勋阵营对着干，要不然分分钟就敢让他“悲痛欲绝、难以理事”，甚至干脆“暴病而亡”。
这不是过家家，而是关系到生死存亡，武勋绝无可能退让。
就好比真实历史上，土木堡之变前后的大明一样。
之前，武勋占据绝对上风，文官方面的发言权相当有限。
之后，武勋精华全部完蛋，再没爬起来，文官立刻起飞。
“更何况，戴总管说他会——”元春满脸喜色。
“好了，送消息——算了。”说到这里，王皇后自己摇摇头，“你说的对，明日不迟，本宫听着早已梆子响过四声（四更天），还是不要打扰父亲休息。”
“娘娘放心！”
翰林街，督察院左都御史吴家府邸。
一队足足二十多人慢慢靠近，等他们走到门口或者墙边才停下动作，带队人扫一眼门房内瘫在地上的尸体，向其他人点点头，一行黑衣人齐齐动身，开始翻墙入内。
“安统领！”安排好后，他回头向后面没动的男子行礼。
“做干净点儿，不要留下什么。”安昆一点儿都没客气，“做完不要在京城停留，直接去津门那边，码头上有船等着，今后也不要多说话，你们的家族自有王爷照顾。”
“多谢安统领，多谢王爷！”黑衣头目满脸喜色，正好院内开始有动静传出，“放心吧，兄弟们都是老手，绝对办的利索，横竖吴家死不死都无所谓，倒是.....属下听说，王掌院那边也——”
“怎么，你还在乎这个？”安昆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