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统领恕罪,王掌院可是海内大儒,这样做是不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?”黑衣头目急忙劝阻,“他又是老王爷的恩师,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,小王爷见了都得......”
“所以,这件事我们做手下的安排好,一切后果自负,就不要劳烦王爷费心了。”安昆语气冷淡,“做好自己的事情,别问过线的问题,更不要给自己惹麻烦,听明白了?”
“属下不敢!”黑衣头目急忙跪在地上,“今天的事情——”
“做事吧!”安昆打断他,转身准备离开时又补一句,“放把火!”
“安统领放心!”黑衣头目立刻答应。
“王爷还留在谷中,我得去贴身护着,你们自己把事情处理干净。”安昆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影中,声音依旧传来,“好歹也是朝堂大员,死因是‘走水’比‘暴病而亡’更好听些。”
黑衣头目这才爬起来,额头已经被冷汗覆盖。
良久,听着院内已经明显遮不住的惨叫与呼喊,他用力擦去快要流到下巴的汗水,猛的翻墙冲进去,拔刀开始了自己的“工作”。
只是,在他没看到的地方,安昆已经停下脚步。
“王掌院确实是天下大儒,可惜他还是大皇子的外公,若是留着安王的两个孽障,王爷就算有想法又如何?不把障碍清干净,走路都不方便啊!
至于你们,我刚才的保证依然有效,帮着照顾好家里人,也在津门码头准备了海船,只是这船开往何处,我可一句话都没有多说过,更没有任何保证。”
铁网山,通州卫驻地。
宽大的帐篷中,剩下的空间却谈不上宽裕,因为周围堆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木箱子,都是各类火器的包装存放箱,并无实际有用的东西——谢鳞给“宫女”安排住处,同样没忘防备。
只是没想到,来的竟然是这样两位。
虽然两人都穿着女官服,谢鳞还是第一时间认出来,其中一个正是见过两次也“合作”过两次的吴贵妃,另一个虽未见过,只看她们足有九成相似的长相,对比宫中传闻,还能猜不出来吗?
此时,贵妃娘娘委屈巴巴的跪在地上,小心给身前坐着的某人捶腿捏脚,只是经常会停下来,伸手揉揉某处挺翘,却是刚才她大声嚷嚷的时候,一下子十几巴掌真的不好挨。
哪怕是明显收着力气的,恐怕也会红肿两天。
“谢将军以为谷中的事情如何?”吴嫔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。
“这位姑娘——”谢鳞哪怕猜出对方身份,却还是不想认。
“这是本宫妹妹,你不会不知道吧?”吴贵妃立刻抬头,“本宫当初.....哼,还以为你只是个不怕死的路人,想不到竟是堂堂一位指挥使大人,倒是对得起你的名声!”
“娘娘,这里只有我们三个,没有任何外人知晓。”谢鳞淡淡的扫她一眼,手中却开始把玩佩刀的刀柄,“你可能不明白,吴嫔娘娘应该知道,宫里有多少永远传不出去的消息。”
“你敢!”吴贵妃猛地站起来。
只是没等她站稳,就羞恼的捂着某处柔软,幸好不算太疼。
“谢将军,当此危难之时,朝廷需要力挽狂澜之人。”吴嫔就聪明多了,只字不提贵妃娘娘被用过的事情,“不瞒将军,我们姐妹逃出来的时候,御驾驻跸之地已经变成废墟,恐怕.....难有幸理。”
“所以,娘娘的意思呢?”谢鳞似笑非笑。
他从皇后娘娘那里不止一次听到过对这位的抱怨,也知道吴家姐妹真正当家的是妹妹,却没想到她会拉拢自己,因为吴家、准确说是督察院左都御史吴敏和武勋的关系众所周知。
很烂,非常烂。
“谢将军,小女明白你的意思。”吴嫔把身份摆的很低,“可也不要忘了一句老话,此一时彼一时,如今陛下已经......宫中只留下两位皇子,正是需要忠勇之士的时候。
小女不才,也知将军喜好,今日之事不论如何,绝无分毫传出帐外,小女也知道,皇后娘娘虽说现在与武勋各家并无明面上的来往,当初做姑娘的时候,最少和十二侯各家都是熟悉的。
将军要明白,大皇子登基也许对武勋有好处,却不见得对将军有好处,反而是我们这边,吴家因为一直以来的事情,始终没有什么军中的友谊,正缺一位擎天玉柱、架海金梁。”
这话说的....又是主动献身交“投名状”,又是摆好处讲未来。
至少有一点她没说错,大皇子登基后,拿到最大好处的不是他。
谢鳞差点儿就心动了。
可惜,还是差亿点。
差在某位接收不知道多少亿注资的皇后。
差在她腹中已经安家的结晶。
“娘娘言重了。”所以,他微笑着摇摇头,“山谷中不论发生了什么,都属于皇家私事,谢某身为臣子,不该插手过问,更何况听娘娘刚才的意思,事情已经超出最坏的预期。
我明白娘娘的担忧,可惜爱莫能助,我们都明白,谢某只是武勋外围,真正处于核心的是定城侯府,是我大哥这个承爵人,还有四王八公十二侯各家,我不论答应什么,都影响不到他们。”
“你这狠心短命的东西!”吴贵妃忍不住骂出来,“不提本宫让你给.....循儿若是当了皇帝,还能忘了你这好叔叔?你说谢家是你哥哥说了算,那就让他也得到好处不就行了吗?”
“嗯?”谢鳞小有惊讶,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有脑子。
“谢将军,愚姐的意思就是家父和小女的意思。”吴嫔急忙补充。
“我大哥的脾气......”可惜,谢鳞从来都不是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”的人,更没兴趣为了两个女人,站在整个武勋阵营的对立面,那特么太不长脑子了。
却不想就在这时,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姐姐随我来!”吴嫔立刻拉着吴贵妃躲入箱子后。
“大人,出事了!”赵磊顾不上提前通报,拉开挂帘冲进来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“刚才有夜不收回报,守御百户所那边也传来剧烈的爆炸声,小半个院子都上了天!”
“你没看错?”谢鳞再也稳不住,猛的站起来。
“千真万确!”赵磊急忙点头,“探路的夜不收冒死赶到附近查看过,那里已经空无一人,全跑光了,特别是中军大帐,更是连一截超过三尺的断墙都没剩下!”
谢鳞无力的慢慢坐下。
“你立刻传信四位兄长,让他们各带一个镇抚过来,只留另一半儿人手看家。”沉吟良久,他严肃的看向手下,“通知所有人员立刻整备好,然后休息待命!”
“属下明白!”赵磊急忙站起来,“只是,用什么理由?”
“平叛!”
赵磊脸色巨变,一声不吭转身飞跑出去。
“看来,将军想通了!”吴嫔面带喜色走出来。
“连那个老东西也没了,看你老不老实!”吴贵妃跟着嘟囔。
“事情可能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。”谢鳞懒得解释,一手一个将她俩按在简易地铺上,“不过,也有和娘娘刚才所说一样的地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