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他昨晚下令“不要俘虏”开始,就没再考虑过史鼐的事情。
“小妹想要再等等,不论如何总要看到才放心。”史湘云急忙哀求,“二叔他再如何,正所谓‘人死为大’,我这做侄女的哪怕是帮着收尸,也算尽尽孝心。”
“不必了!”谢鳞依然摇头,“云妹妹,这里的事情你不要再管,谷中足有两千人在清理战场,定然不会遗漏什么,我已经安排好两个小旗的护卫和马车,你吃完饭回去就行。”
史湘云知道轻重,不敢再多说,只是招呼换菜后服侍他吃饭。
不到一炷香后,目送马车和护卫离开,谢鳞总算可以松口气。
他当然早就做好了“死无对证”的准备,省的有什么麻烦。
史鼐还有鼓勇营的兵马再烂,毕竟是他放进去的,万一要是传出去什么不该有的消息,虽说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不怕什么,到底还是能省事儿的不费事。
想到这里,他干脆起身回到谷中,还不忘带上一个总旗亲卫。
只不过,相比于他这里的进展顺利,其他地方就很难说了。
紫禁城,凤藻宫。
内厅中的气氛极为压抑。
王皇后无力的瘫坐在长榻上,明艳的俏脸无比苍白,美目仿佛刀子般盯着眼前跪地的太监,语气更是冷的仿佛会掉冰碴子。
“你刚才说,父亲他.....遇害了?”
“不敢欺瞒娘娘!”裘世安吓得浑身哆嗦,他也没想到,这辈子真正收到的第一项任务,竟会是这么个结果,“听到外面的小狗传回来消息后,奴才不放心亲自去过,王掌院府上——”
“已经烧成白地?”王皇后软弱的呢喃。
“奴才哪敢在这种事情上胡说?”裘世安都快哭出来了,“赶到王掌院府上后,奴才就带人仔细检.....嗯,救援过,算上服侍的一家子奴才,共七具尸体,一个不少!”
“衍儿也.....殁了?”王皇后挣扎着问道。
“东厢的废墟中有.....”裘世安额头贴在地板上,“虽说已经认不出来,但奴才在旁边找到一块烧断的玉佩,就是大殿下的。”
王皇后颤抖着摸向身前桌上的物证,虽然因为烈火焚烧,导致有些部分崩飞出去,剩余的玉佩主体依然能清晰的看到,正中间一个残缺的“衍”字。
这是皇室子女的身份牌,所有人都会随身携带。
“现在查出什么了?”王皇后强忍悲痛,死死盯着小太监。
“回娘娘,现在......”裘世安急忙抬起头,额头上的冷汗一直流到眼角,可他不敢擦拭,“只知道不是走水,而是有奸人趁夜刺杀后,放火灭迹。”
“还有吗?”
“没——对了!”裘世安突然眼神一亮,“奴才一大早同时还收到消息,吴家.....就是永寿宫两位的娘家、督察院左都御史吴大人府上,昨晚也走了水,无人幸免!”
“哦?”王皇后脸色一变,沉吟良久才看向小太监,“你先起来吧,继续追查,本宫要你查个水落石出,三天没问题吧?”
“没....没有!”裘世安急忙磕头,“奴才告退!”
目送小太监离开,王皇后的脸色慢慢恢复许多。
“你说,会是谁下的手?”她突然转头问道。
“回娘娘,虽说贼人并未对宫中出手,但考虑到王掌院和吴大人的身份,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两位殿下。”一直没说话的元春躬身答道,“大殿下在外学习的事情虽然保密,但还是有人知道的。”
“父亲府上虽然没有留什么人手,周围却有十多个秘密保护的暗卫,听裘世安说,他们被人提前清理掉了。”王皇后扶着长榻护手慢慢起身,“你说的对,贼人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衍儿。”
“娘娘保重凤体!”元春急忙上前扶住她。
“放心,本宫看不到贼人授首,岂会不顾惜自己?”王皇后表情冰冷,“同时对大明宫那位膝下的两枚骨血下手,定是皇家自己人所为,目的必然是为了那把椅子。”
“娘娘,奴婢记得戴总管说过,太上皇已经让在外多年的那位小王爷回京。”元春脸色一变,“虽说铁网山那边还没消息,恐怕这次王掌院还有——”
“我的好侄儿,你可是给婶婶送了一份大礼啊,咯咯咯!”王皇后突然笑出来,只是笑声无比瘆人,“不错,铁网山那边暂时还没有消息送来,你派人联系过他吗?”
“回娘娘,派了,但鳞二爷一直没回话。”元春急忙答道。
“再派——不,你亲自过去!”王皇后语气冰冷,“你现在就去安排车驾,随我一起出宫,对外只说去父亲府上,待出宫后你就去东安门外小院,自己准备车马去铁网山。”
“娘娘,奴婢以为不必如此!”元春急忙劝阻,“先不说那边的战事到底如何,也不知道他现在何处,按理说这么大的事情,他只要回来定会第一时间找人商量,天下没谁比娘娘更重要。”
“不错!”王皇后略一沉吟就点点头,“那爷俩都不在,龙首宫先不提,这边自然以本宫为尊——你不用去铁网山了,直接到他家里等着吧!”
“这?”元春面颊通红,语气也扭捏起来,“奴婢去——他家?”
“不论他什么时候回去,你第一时间带过来。”王皇后没搭理她的不安,“本宫的意思是,不用再安排到小院,直接带到宫里来!”
“啊?”元春脸色猛变。
铁网山,通州卫驻地,营门附近存货帐篷区。
吴嫔面无表情的端坐在地铺上,不知道想些什么,吴贵妃虽说同样坐着,却明显坐不稳,时不时娥眉轻皱稍微活动,纤手扶着某处柔软,嘴里嘟囔着某人。
“妹妹,你到底怎么想的?”良久,贵妃娘娘再也忍不住。
“刚才我听到,营门那边突然有一阵脚步声,明显进来的人有不少,想必是有什么大事。”吴嫔没接茬,“他自从清早离开,到现在也没再回来,还有一炷香之前的车轴声和——”
“你到底要说什么?”吴贵妃愈发不耐烦。
“今早,铁网山谷中的战事很激烈,却只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就结束了,至今没有任何反复,想来已经分出胜负。”吴嫔这才抬眼与他对视,“别忘了,营中人马已经回来了。”
“你是说,他赢了?”吴贵妃一愣。
“不止,必然是大胜才对。”吴嫔舒了口气,“所以,刚才的那阵脚步声很急促,应该是抓到了什么重要人物送来,这个先不用管,至少我们可以确定,那爷俩应该没戏唱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是陛下被救回来?”吴贵妃不死心。
“先不说驻跸之地已经被炸成废墟,清理没这么快,已经到了这种地步,你觉得就算陛下没死,又能决定什么?”吴嫔表情复杂的站起身来,稍微撩开门帘向外望望,“甚至还有更严重的麻烦。”
“什么.....麻烦?”吴贵妃觉得咽喉干渴,说话费力。
“你不是猜到了?”吴嫔皱了皱眉,“我们不能在这儿住着,得想个办法跟在他身边,要不然消息实在太闭塞了。”
“啊?”